肖清鹤闻声抬眼,目光扫过猫,又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
“那个,”沈伊珞试着转移话题,“糯米糍昨晚是不是闯祸了?我看它好像有点怕你。”
提到糯米糍,肖清鹤瞥了眼沈伊珞怀里正竖起耳朵、偷听他们俩说话、又故作无辜埋头舔爪子的小家伙,放下手中的平板。
“它昨天晚上趁陈嫣接电话,偷吃了七颗樱桃。”
沈伊珞一愣,低头看怀中“罪魁祸首”。
糯米糍舔爪的动作僵住,耳朵抖了抖,把头埋得更低,写满“我没有……别瞎说”的眼睛偷偷往上瞟,观察“妈妈”的脸色。
“七颗?”沈伊珞蹙眉,轻轻捏了捏猫的后颈皮,“糯糯……你知不知道樱桃核有毒?而且你肠胃本来就弱……”
糯米糍被捏住“命脉”,发出委屈“咪呜”,扭着身子想从“妈妈”怀里挣脱,爪子却紧紧勾着她的睡衣,是一副“我知道错了但你不能凶我”的耍赖模样。
“我让人检查过,它吃得急,但核都吐在旁边了,没吞下去。”肖清鹤解释道,“已经联系行为训练师,十点上门。另外,所有它能碰到的零食水果,以后都会上锁。”
沈伊珞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处置,忍不住为“儿子”辩解,“它……就是贪嘴。”
小家伙立刻顺杆爬,用脑袋顶她手心,发出讨好又谄媚的咕噜。
“嗯,”肖清鹤应了一声,“所以下个月看表现。体检和胃镜暂时免了。禁零食三天,每天加一勺营养膏。”
糯米糍一听到“禁零食三天”,整只猫都蔫了,从沈伊珞怀里滑下来,摊在地毯上,肚皮朝天,爪子摊开,看着天花板,满眼都是“猫生无望,了无生趣”的“天塌”样。
沈伊珞被它逗得轻笑,弯腰揉了揉猫的的肚子,没察觉到因这动作,过大衬衫下摆被牵扯,领口也微微歪斜,露出一侧莹白的肩膀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丝质面料柔顺贴在她身体上,在晨光下勾勒出纤秣合度的轮廓。
肖清鹤呼吸一滞。那衬衫是他的,昨晚他亲自从衣柜取出交给陈嫣。客卧明明有她自己的衣物,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有多少出于“她需要舒适”的考量,又有多少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隐秘的占有欲在作祟——想看她被他的气息包裹,想在她的身上留下属于他的印记,哪怕只是暂时,哪怕她此刻懵然不觉。
糯米糍被她揉得舒服,忘了“禁零食”的悲恸,翻了个身,用爪子抱住“妈妈”手腕,喉咙里重新溢出咕噜,尾巴尖愉快扫着她的小臂。
“它也就这点出息。”沈伊珞笑着点了点猫鼻尖,直起身。随着她动作,衬衫恢复了宽松,但那惊鸿一瞥的风景和缠绵的微妙感却留在了空气里。
肖清鹤收回目光,端起自己早已凉透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涩蔓延,恰如他此刻需要保持的清醒。
“先吃饭,粥要凉了。”
“好。”沈伊珞应,在圆几旁坐下,端起熬得米粒开花、香气扑鼻的南瓜小米粥。
糯米糍蹲在她脚边,眼巴巴望着粥碗,又看看“爸爸”。
沈伊珞端起清粥喝着。粥熬得绵软,很熨帖肠胃。
透过纱帘的阳光暖融融洒在她身上、猫身上,也落在对面喝茶、处理邮件的肖清鹤侧脸上。
很安静,却并不冷清。
有种……奇异的,像家的安宁感。
“你……”沈伊珞放下勺子,“昨天晚上,麻烦你了。我好像……喝多了……不太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
肖清鹤从平板屏幕上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不麻烦。以后那种场合不想去就不去。徐律师那边我会让人处理。”他看她因为提及昨晚而泛红的耳根,补充,“你酒量浅,以后在外面,尽量别碰酒。或者提前告诉我。”
告诉他?
沈伊珞心头一跳。
这话里的意味,似乎超出普通朋友或“猫父母”的范畴。是一种更亲近的、带着管辖和保护的宣告。
“嗯……我知道了。”她低下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昨晚……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或者……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问完,她就后悔了。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肖清鹤看她几乎要埋进碗里的发顶,和泛着粉色的脖颈,眼底深处有笑意掠过。
“没……”他语气平淡,“就说星星很冷,你想给它暖暖。”
“……”
沈伊珞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碗里溅起几点粥渍。
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爆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他、他记得!
还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了!
“我、我那是喝醉了!胡说的!”她急急辩解,眼神乱飘,不敢看他。
“嗯,胡说的。”肖清鹤从善如流,重新将视线落回平板,“粥要凉了。”
沈伊珞攥着勺子,指尖都在发烫。他这浑不在意的样子,反而让她心里更乱了。
是觉得她醉话可笑,懒得计较?还是有别的?
那“非礼”……他也不计较吗?
她心乱如麻、食不知味吃完剩下的粥,又喝了半杯蜂蜜水。
胃里暖了,但脸上的热度迟迟不退。
肖清鹤处理完邮件,放下平板,看了眼时间。
“我上午去公司开个会。下午回来。周朗是糯糯专门的行为训练师,预计十点过来。陈嫣在楼下,有什么需要可以找她。如果不想待在家里,也可以去‘等风来’或者让林伯送你去别的地方转转。”
沈伊珞捧着玻璃杯应:“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会……看着糯糯的。”
最后半句说得没底气,毕竟糯米糍的“作案”能力……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此刻最恰当的回答。
肖清鹤“嗯”了一声,起身,将平板放在一边。
他走到她面前,脚步停住。
沈伊珞下意识抬头。
阳光从他身后照来,眉眼在逆光中有些模糊,但总是过于清醒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脸。
“昨晚的事……保护自己,是第一位的。下次再有类似情况,联系我。任何时候。”
“……嗯”,她低声说,“谢谢。”
“不用。”肖清鹤说完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只是抬手碰了碰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头发,将它们别到耳后。指尖温度一触即分,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好好休息。我走了。”
他转身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径直走向门口。
门被带上,沈伊珞坐在原地,保持刚才的姿势,许久没动。
脸被他指尖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混着心里翻涌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