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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同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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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温柔,再聚酒渡,被亲姐“流放”的程知也正“颓废”瘫在谢洧安腿上,畅想自己送外卖……

“我开296送外卖,是不是能成为海城最拉风的外卖员?一单加收50%的服务费专门接‘急单’,比如哪个富二代半夜想吃城东的私房菜,哪个名媛突然想要城西花店的最后一束玫瑰……”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简直天才,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结果脑袋“咚”一下撞上谢洧安下巴。

“嘶——”谢洧安倒吸一口凉气,揉了揉下巴,“程二,你TM能不能稳重点?就你这车技,送外卖?我怕外卖没送到,先把自己送进局子。还服务费,交警第一个给你开超速罚单。”

程知也揉着撞痛的头顶,蔫回去,继续瘫着,眼神空洞地看天花板的吊灯。

“那你说我还能干嘛?我姐把我所有的卡都停了,就留了这辆296。美其名曰‘年轻人要脚踏实地,体验生活’。我怎么体验?开去菜市场买菜吗?”

“你可以去肖氏楼下摆摊卖煎饼果子。”

谢洧安凉凉地说,“我投资,五五分成。车头挂个二维码,‘谢也煎饼,超跑专送’。”

程知也想象了下那画面,打了个寒颤。

“算了吧,我怕鹤哥让保安把我连人带车叉出去。他现在看我就跟看病毒似的。”

提起肖清鹤,他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昨晚后,他就今早见了肖清鹤一次,去肖氏送他姐让带去的文件,在电梯里碰到,肖清鹤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他觉得比骂他一顿还可怕。

“洧安……”程知也转向谢洧安,“你说,鹤哥是不是真生气了?为了沈小姐?”

谢洧安晃着酒杯,“你说呢?穿浴袍冲下来捞人,当众打你脸,你姐亲自去檀思居。这要不是真生气了,那就是他最近闲得慌,想找点乐子。”

程知也哭丧着脸:“那我怎么办啊?我姐让我最近夹着尾巴做人,别往鹤哥跟前凑。可海城就这么大,万一又碰上了呢?”

“碰上就碰上,你大大方方打个招呼,该干嘛干嘛。鹤哥不是揪着不放的人,只要你不再犯蠢,别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谢洧安说着,瞥了他一眼,“尤其是沈小姐。看见她就恭恭敬敬叫‘嫂子’——虽然现在还不是,但迟早的事。明白吗?”

“明白明白!”程知也点头如捣蒜,“我哪敢啊!我现在看见跟沈小姐长得像的都绕道走!”

正说着,包厢被推开,贺璟珩抱着元宝进来了。

“哟,聊什么呢这么热闹?”他大剌剌地在空位坐下,把元宝放在旁边椅子上。猫对新环境好奇,但还算镇定,蹲坐着,琥珀色的眼睛打量程知也和谢洧安。

“在聊程二的外卖事业。”谢洧安笑道,伸手想去摸元宝,被小家伙警惕躲开,还冲他“哈”了一下。

贺璟珩得意搂过猫,“我闺女认生。除了我和徐par,谁摸跟谁急。”

“徐par?”谢洧安挑眉,“叫得挺亲热。进展到哪一步了?见家长了?”

“去你的。”贺璟珩笑骂,但眼角眉梢的得意掩不住,“八字还没一撇呢。”

正说着,谢洧安的手机响了,是微信的视频通话请求,来自“鹤哥”。

他挑眉,接通。

屏幕亮起出现肖清鹤的脸。

背景是洛水湾书房,穿着家居服,头发湿着像是刚洗过澡。

“洧安,”肖清鹤开口,“糯糯昨晚吃了有七颗樱桃,核都吐了会不会引起肠胃不适?需不需要观察,或者用点益生菌?”

谢洧安:“……”

程知也:“……”

贺璟珩:“……”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难以置信——肖清鹤大半夜打视频电话,就为问糯米糍吃七颗樱桃会不会肠胃不适?还是昨晚发生的事情……

程知也差点滑下去,揉了揉耳朵,确定自己没听错。贺璟珩则低头看怀里的元宝,又抬头看屏幕里过分冷静的脸,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谢洧安反应最快,调整了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虽然心里在吐槽“这是宠物急诊咨询吗?老子是心理医生不是兽医!”

“呃,鹤哥,”谢洧安清了清嗓子,“一般来说,如果猫只吃了果肉,没有吞下果核,而且量不是特别大——七颗对布偶猫来说,稍微多了点,但还不至于立刻致命——主要风险在于樱桃本身可能引起消化不良,还有果核含有微量□□,虽没吞下去,但果肉接触也可能有残留刺激肠胃。不过都过了一晚上了,它现在有呕吐、腹泻、精神萎靡、食欲不振这些症状吗?”

肖清鹤在屏幕那头沉吟片刻,镜头似乎转动了一下,能隐约看到他身后书房门开着一条缝,客厅暖光透进来。他似乎在回忆,或者说,在观察。

“昨晚到现在没有呕吐。今早排便正常,精神……尚可。下午出门了,回来吃了一碗生骨肉饼。食量比平时略少,但不算异常。就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刚给它梳毛,它比平时更粘人,一直咕噜,还试图用脑袋顶我的手,不让我停。”

“……”

谢洧安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合理怀疑是猫装的,为了逃惩罚或博取同情,以及……享受梳毛服务。毕竟“大帝”的智商和演技,他是领教过的。

“鹤哥,从你的描述来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可能就是有点……嗯,吃撑了,或者轻微肠胃不适,加上知道自己做错事在撒娇求饶。”谢洧安尽量用科学语言解释猫的“心机”,“可以观察今晚到明天的排便和状态。益生菌可以给一点帮助调理肠道菌群。如果出现持续性呕吐、腹泻、或明显精神不振,再联系我……或者直接联系苡苏。”

“嗯。”肖清鹤应了一声,算接受了这个判断。但没立刻挂断,目光似乎穿过屏幕,在谢洧安身后的背景——醉醺醺的程知也和抱着元宝看戏的贺璟珩身上扫过。

空气静默了两秒。

程知也被那目光扫到,酒都醒了一半,下意识坐直身体,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鹤、鹤哥晚上好……”

贺璟珩举了举手里元宝的爪子,“鹤哥,元宝说它也想糯糯哥哥了。”

肖清鹤的目光在程知也脸上停留一瞬,然后开口,“程二。”

“在!鹤哥您吩咐!”程知也一个激灵。

“下个月,屿海慈善基金要启动关爱流浪动物的公益项目,缺个跑腿联络的负责人。你姐跟我提了,让你去历练一下。明天早上九点,去找高欢报到。”

程知也:“……啊?”

屿海慈善基金?

跑腿联络?

关爱流浪动物?

让他去?

这跟他想象的“禁足”、“断粮”、“被发配边疆”完全不一样!

虽然听起来不是什么核心要职,甚至像打杂的,但……是进屿海!是鹤哥亲自开口安排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姐的登门赔罪奏效了,鹤哥没打算把他怎么样,甚至给了他将功补过的机会,虽然方式有点……别致。

“怎么,不愿意?”肖清鹤挑眉。

“愿意!愿意!一千万个愿意!”程知也连忙点头哈腰,“谢谢鹤哥!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丢脸!爱护小动物,从我做起!”

肖清鹤不置可否,转向贺璟珩。

“阿珩。”

“鹤哥。”贺璟珩正色。

“徐律师那边,你多费心。她性子硬,但昨晚的事,恐怕也受了惊。洛水湾这,伊珞一个人,有时会闷。让她们多走动。”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看好你未来媳妇,也顺便照顾我未来媳妇的情绪,让她们闺蜜多聚聚,别一个人胡思乱想。

贺璟珩领会,咧嘴一笑:“放心,包在我身上。徐par那边……我肯定照顾好。沈妹妹那边,有需要随时开口。”

肖清鹤“嗯”了一声,算交代完了。

视频通话结束。

包厢里一片寂静。

程知也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半天没回过神来。

贺璟珩拿出手机点开和徐洛初的微信,打了行字又删掉,反复几次之后发了句:

【Re.】睡了没?元宝想你了。】

发完过了半秒,手机震动。

徐洛初回了个问号:

【厄尔尼诺】?

然后又是一条:【它只会想罐头。】

贺璟珩看着冷冰冰又带着别扭的回复,忍笑打字:

【Re.】那我想你了,行不行?

这次,那边沉默了更久。

久到贺璟珩以为她不回了,手机才再次震动。

【厄尔尼诺】滚。

只有一个字,贺璟珩却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问重新瘫谢洧安腿上的程知也。

“话说回来,程二,你姐去檀思居,肖老夫人什么态度?”

程知也苦着脸:“她早上从檀思居出来,脸都是青的。老夫人没见她,是夫人见的。话没说太重,还请她喝了茶,但我姐一回来就收拾我了……”

贺璟珩抚着元宝,“收拾都算是轻的了。你最近离王家人远点,尤其是王婧妍。她要再找你,你就说被我揍了,下不了床。”

程知也:“……珩哥,这理由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

“那你说你痔疮犯了,要静养?”

“……”

谢洧安嘴角一勾,不置可否,“王牧恩的飞机,已经到海城了。听说是王婧姝打电话叫回来的。孙婉家……她爸那个建材公司,资金链出了点问题,正在到处求人。至于是巧合,还是有人推了一把,就不知道了。”

程知也听得背后发凉。

王牧恩是王婧妍的亲哥,王家实际上的掌舵人,他从港海飞来海城,只能是为了收拾烂摊子,向肖家赔罪。孙婉家更不用说,恐怕不止“点”问题。

肖清鹤无需自己动手,只要一个态度,自然有人会替他把路扫干净,把钉子拔掉。

这就是权势。

无声,却致命。

视频挂断后,肖清鹤将手机放书桌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他其实并不真的担心糯米糍的肠胃。

王苡苏下午已经远程看过,确认无碍。打那个电话,与其说是咨询,不如说是姿态——让该知道的人知道沈伊珞和糯米糍在他这里的份量,重到连吃樱桃这样的“小事”,都会让他深夜打扰发小中的专业医生。

这也是一无声的警告和划线。

程知也领会了,所以诚惶诚恐。贺璟珩领会了,所以不遗余力。谢洧安更不用说,他从来都是最知情识趣的那个。

而王牧恩……应该也快领会了。

客厅露台一角,沈伊珞抱着糯米糍窝在藤编吊篮里,膝上摊着封面是爪印的绘本。这绘本是肖清鹤定制的,说可以“培养糯米糍的审美”。

陈嫣傍晚从书房拿给她,说肖总吩咐,怕她一个人闷,可以看看。

翻开,全是糯米糍。

从两年前带回时瘦骨嶙峋、毛发打结、眼神惊恐的小可怜,到渐渐圆润、毛色恢复光泽、在鹤园张望的幼猫;再到体型渐长、毛色如银缎般闪耀、在洛水湾落地窗前优雅踱步的“大帝”。

有它抱着旧逗猫棒睡着的憨态,有蹲在书桌上、一本正经“监督”肖清鹤工作的严肃侧影,有它在“等风来”飘窗垫上晒太阳摊成猫饼的慵懒,还有戴着各种(在它看来可能是“屈辱”)的可爱头饰、被肖清影强行合影时生无可恋的眼神。

糯米糍对“审美”没概念,但它对沈伊珞看的它的照片很感兴趣。此刻揣着爪蹲她在腿上,脑袋靠着她胸口,眼睛跟“妈妈”翻页的动作转动,偶尔看到自己特别蠢或特别帅的照片,会伸出爪子碰碰,发出“咕噜”声,尾巴惬意扫着她的手臂。

沈伊珞一页页翻着,指尖轻抚照片上猫不同时期的模样,眼眶时不时发热。

她缺席的七百多个日夜里,被这些影像一点点填补。她看到糯米糍慢慢恢复,如何重新学会信任和依赖,如何被宠成如今这副骄纵又灵动的模样。

翻到最新几页,照片变成了她和它。

一张是在洛水湾客厅,她坐在地毯上,糯米糍仰躺在腿边,正用梳子给它梳肚皮的毛。标注:“2025.5.18,伊珞回家第19天。糯糯撒娇成功次数:7。”

沈伊珞看着照片,泪水没忍住,滴落在皮质封面上。

“喵?”糯米糍抬头,看到她脸上的泪,立刻凑上来,用舌头舔她下巴,又用脑袋蹭她的脸,发出焦急的“咪呜”声,爪子拍她的手背。

“妈妈不哭,糯糯在。”

沈伊珞抱紧了猫,将脸埋进它的长毛里深吸一口气,是阳光、猫草和家的味道。

“妈妈没哭,”她声音闷闷的,“妈妈……是高兴。”

为糯糯高兴,为它遇到这么好的人度过黑暗,健康快乐地长大。

就在这时,露台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糯米糍“唰”地竖起耳朵,看声音来源,喉咙里的咕噜瞬间放大,尾巴也高高翘起。

沈伊珞也抬起头,看向露台门口。

肖清鹤走进来。看到露台吊篮上相拥的一人一猫,他脚步一顿,又见沈伊珞泛红的眼眶和颊边未干的泪痕上,眸色深了些。

“哭了?”他问。

沈伊珞慌乱地抹了把脸,“没、没有,就是看照片……有点感动。”

肖清鹤在吊篮旁边藤椅上坐下,看了眼摊开的相册,正好就是“伊珞回家第19天”的照片。

他沉默几秒,伸手,用指腹擦过她眼角残余的湿润。

“以后都在,不哭了。”

动作自然,语气平淡,却让沈伊珞的心狠狠一颤。

以后都在。

糯米糍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察觉到气氛不同,但它乐见其成。从沈伊珞腿上跳下来,轻盈跃到肖清鹤膝上,熟练地找到舒服姿势团好,仰头冲他“喵”了一声,尾巴扫着他手腕,仿佛在说:爸爸,快哄妈妈!朕批准了!

肖清鹤低头,挠了挠糯米糍的下巴,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

“沈伊珞。”他抬眼看沈伊珞,连名带姓叫她。

沈伊珞心尖一颤,抬眸。

“明天……我要去港海,大概三天。”

三天。

不算长,但……她刚刚开始习惯有他和糯米糍的日子。

“哦……是工作吗?”她下意识问出口,又觉得自己这问题多余。

他去港海自然是工作,肖氏在港海产业盘根错节,他作为法定继承人,频繁往返是常态。

“嗯。有个并购案的签约仪式,还有几个项目要亲自看一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港海那边……有些旧事也需要处理。”

旧事?

沈伊珞心里划过模糊疑问但没问出口。他的“旧事”,多半与家族、生意有关,不是她能置喙的领域。

“糯糯……”她看对“爸爸”即将远行毫无所觉的毛团,“它知道你要走,会不会……”

“陈嫣会留下。她住在客房,方便照应。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或者想带糯糯回吾玉住几天,也可以。林伯随时听你安排。”

肖清鹤的安排总是周全得不留缝隙。

他给了选择,听起来是“最优解”方案。

可沈伊珞听出了平静语调下的紧绷?

他担心她因为他离开而选择搬走?还是仅仅出于礼节性的周全?

糯米糍在“爸爸”怀里蹬了蹬爪子。

“不用那么麻烦的。”沈伊珞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陈嫣在,已经很好了。糯糯熟悉这里,突然换环境对它不好。我……我也还好。”

肖清鹤凝视了她片刻,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松动,像松了口气,又像是别的更复杂的情绪。

他“嗯”了声,补充,“港海那边结束我就回来。”

像是承诺,又像是告知。

“好。”沈伊珞应下,想了想。说,“路上小心。注意休息。”

她寻常的嘱咐,却让他嘴角向上弯了个弧度。

“你也是。”他视线掠过她眼下青影,“别总熬夜看文献。糯糯晚上要是闹,就让陈嫣带它去客厅睡。”

沈伊珞脸一热,想起自己醉酒,大概在他眼里,自己是需要被叮嘱“别熬夜”、“照顾好自己”的生活不能自理者。

“我知道了。”她小声应道,心里却因他近乎“管家公”式的叮嘱,泛起隐秘的甜。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

沈伊珞感觉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清晰可感。

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问他港海天气?提醒他带伞?还是……说她会想他?

最后的念头让她耳根发烫,慌忙掐灭。

太越界了。

他们现在关系,模糊得像隔着毛玻璃,看得见轮廓,却触不到实质。

主动说“想念”,太轻浮,也太……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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