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看看戴王冠、一脸憨傻的龙猫,又看看“爸爸”,眼里写满“那是朕的王冠!”的控诉。
肖清鹤无视猫的抗议,走到沈伊珞身边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发顶吻了吻。
“辛苦了。”
“不辛苦。”沈伊珞靠在他怀里,“就是很壮观。”
肖清鹤“嗯”了声,目光扫过礼物,“每年都这样。习惯了。后天让高欢处理,该回礼的回礼,该入库的入库。”
沈伊珞点点头。处理方式很肖清鹤……高效,务实,也顾及了送礼人的情面。
糯米糍见“爸爸”似乎不打算拆,尤其是它的礼物,急了。跑过来,用爪子扒拉他的裤腿,仰头发出又软又嗲的“喵呜~”。
肖清鹤垂眸看它,没说话。
沈伊珞心软,蹲下身将猫抱起来点了点它的鼻子。
“小馋猫,就知道你的礼物。等吃完饭,让爸爸给你拆一个,好不好?”
糯米糍在“妈妈”怀里扭了扭,权衡着,勉为其难“喵”了声,爪子勾住沈伊珞袖子,眼睛瞟向它的礼物区。
晚餐是陈嫣准备的寿面,还有小菜。按海城习俗,生日前一天晚上要吃寿面,寓意长寿。
面是手工擀的,细长筋道,汤头鲜美,上面卧着荷包蛋和几片青菜。
肖清鹤吃得很安静。
沈伊珞陪着他,吃自己碗里的面。
只有糯米糍,在桌下绕着“爸爸”打转,时不时“喵”一声,提醒饭后“拆礼物”的承诺。
饭后,肖清鹤在沈伊珞含笑意的注视和糯米糍急切的“喵呜”催促下,擦了擦嘴角,起身走向属于猫的礼物区。
糯米糍从沈伊珞腿边窜出,亦步亦趋地跟着,眼睛几乎黏在“爸爸”手上,尾巴高高翘起。
肖清鹤目光在琳琅满目的礼物上扫过,掠过金光闪闪的“金枪鱼罐头金字塔”,掠过镶钻的“王冠”,掠过各种造型奇特的猫窝和塞满猫薄荷的玩具,最后落在角落一个包装相对朴素、但体积不小的长方形纸箱上。
纸箱上贴着打印好的标签:「智能宠物跑步机(豪华版)」。
沈伊珞也好奇跟过来,看到那个标签,一愣,随即像明白了什么,眼底笑意更深,还带着了然和促狭。
不识字的糯米糍见“爸爸”在那个大箱子前停下,立刻凑过去,用鼻子嗅了嗅表面,然后仰起小脸,望着肖清鹤,发出急切的、带着询问的“喵?”,爪子扒拉了下纸箱边缘——这个!爸爸!拆这个!!看起来大!!肯定有很多好玩的!!!
肖清鹤垂眸看了眼兴奋得胡须都在抖的猫,便从旁边桌上拿起拆信刀,动作利落地划开了纸箱的封口胶带。
糯米糍见状,激动地原地转了个圈。
纸箱打开露出里面结构复杂的金属框架和黑色的传送带。
肖清鹤将部件一样样取出,按照说明书不疾不徐地开始组装。
沈伊珞在一旁递工具,偶尔看说明书的提示,更多时候,是看肖清鹤的侧脸和旁边浑然不觉“危险”临近、在兴奋地试图用爪子勾传送带的糯米糍。
很快,一台银黑相间、造型颇为科技感的猫用跑步机组装完毕。
传送带平整,两侧有透明防护罩,前方有个显示屏,可以设定速度、时间和里程。
他接通电源,跑步机发出轻微的嗡鸣,指示灯亮起。
糯米糍围着这个新出现、会发光的“大玩意儿”转圈,鼻子不停嗅着,眼里满是新奇,但还没完全明白这是做什么的。
肖清鹤蹲下身,伸手按下跑步机侧面的按钮。传送带开始以极慢的速度缓缓转动。
他看了眼“儿子”,然后,在沈伊珞略带同情的目光中,伸手将凑近来观察的糯米糍抱起来,放在了缓慢移动的传送带上。
糯米糍:“……喵?”
小家伙四只爪落在传送带上,因为带子移动,它本能向前走了几步以保持平衡。
它低下头,看看脚下移动的“地面”,又抬起头,看看站在跑步机前的“爸爸”,眼里充满了疑惑。
这……是什么新游戏?
会动的地板?
肖清鹤面不改色,又按了下按钮。
传送带的速度稍微加快了一点点。
糯米糍不得不加快爪子倒腾的频率,才能避免从后面滑下去。
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这好像不是玩,是……要它一直走?
它尝试着停下,但一停,身体就被传送带带着往后溜,吓得它赶紧又迈开爪子。
“喵?喵嗷?”(爸爸?这个不好玩!朕不想走了!)
它发出抗议的叫声,试图从侧面跳下去,但透明的防护罩挡住了它。
它转向另一边,同样被挡住。
肖清鹤好整以暇地站在跑步机前看里面被迫“散步”的猫,语气平淡地开口:“苡苏说你需要增加运动量。以后每天十五分钟。”
糯米糍:“!!!!!!”
冰蓝色眼睛瞪到极致,胡须剧烈颤抖,整只猫都僵住了,仿佛听到了“猫生”最恐怖的宣判。
每天?
十五分钟??
在这个会动的带子上???
不!!!
它不要!!!!!!
糯米糍立刻发出凄厉和委屈抗议的“喵嗷嗷嗷!!”,四只爪扒住传送带,身体后坐,试图用体重对抗传送带的移动,但小力气在电机面前毫无作用,反而被带得踉跄了下,差点摔倒,只能又狼狈地加快倒腾爪子。
它那又震惊又委屈又不得不动的样子,让沈伊珞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连忙捂嘴,但眼里笑意却溢出来了。
这个“工具”对娇生惯养的糯米糍大帝来说,恐怕不亚于“酷刑”。
“喵呜!!”糯米糍一边被迫“跑步”,一边朝沈伊珞发出求救的哀鸣,眼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着,爪子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不情愿,整只猫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沈伊珞心软,走过去蹲在跑步机旁边,柔声哄道:“糯糯乖,爸爸妈妈是为你了好。运动一下,才能多吃小鱼干呀。”
糯米糍:“咪呜……”(朕现在就不想吃小鱼干了!朕想下去!)
它试图用脑袋去蹭沈伊珞,结果爪子没跟上,身体一歪,差点在传送带劈了个叉,吓得它“嗷”一嗓子调整姿势,看向肖清鹤的眼神更加哀怨了。
肖清鹤抬手将跑步机的速度调慢一档,调到几乎龟速。
“今天先适应五分钟。”他说着,看了眼腕表,开始计时。
糯米糍似乎听懂了“五分钟”,虽然还是不情愿,但至少有了个盼头。
它垂头丧气地、机械地倒腾爪子,发出持续不断、委屈巴巴的呜噜,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仿佛脚下不是跑步机,而是刀山火海。
沈伊珞在旁边跟它说话,分散糯米糍的注意力。
肖清鹤则走到一旁,拿起股权转让文件坐在沙发里看起来,目光时不时飘向跑步机方向。
五分钟……对于被迫运动的糯米糍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时钟终于走到,跑步机停下来时,它几乎瘫在传送带上,四爪张开着,肚皮贴着带子,大口喘气,眼睛湿漉漉的,看走过来的肖清鹤,发出了一声有气无力、劫后余生的“咪……呜……”。
沈伊珞连忙将它抱起来搂在怀里,抚摸它起伏的小肚皮和有些汗湿的皮毛。
“好了好了,糯糯真棒,坚持下来了。”
糯米糍将脸埋进“妈妈”颈窝,爪子勾着她衣服,整只猫软成一滩,呼噜都带着疲惫和委屈。
肖清鹤走过来,揉了揉猫脑袋又捏了捏它肉乎乎的爪子。
“明天继续。”他宣布,语气不容置疑。
糯米糍身体一僵,在“妈妈”的怀里发出细微的“呜……”
沈伊珞哭笑不得,嗔了眼肖清鹤。
“别再吓糯糯了。”她抱着猫走到沙发边坐下,继续安抚。
肖清鹤在身边坐下,手臂揽过她的肩,将她和猫一起圈进怀里。
“它需要运动,不然关节负担重。慢慢来会习惯的。”
沈伊珞靠着他,“我知道都是为糯糯好。不过跑步机是谁送的?也太‘贴心’了……”
简直像专门为执行王医生的“减肥令”而量身定做的“刑具”。
肖清鹤拿出刚拆箱时放在一旁的卡片,递给她。
沈伊珞接过,只见卡片下面是行公式化的打印祝福语:“祝肖总爱宠健康快乐,生日快乐。”
落款是一个她没听过的公司名。
但她的注意力,被角落用钢笔写下、龙飞凤舞的字母吸引了——“H、X、C”。
H、X、C
贺璟珩,谢洧安,程知也。
沈伊珞了然。
也只有他们仨,才能送出“缺德”(对猫而言)的礼物,还深得肖清鹤此刻的心意。
“贺先生、谢先生、程先生……”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还真是……”
“无聊。”肖清鹤补充,但话里并无多少责怪,反而有点“干得不错”的意味。
他将卡片放在一边,下巴搁在沈伊珞发顶,看着在她怀里渐渐缓过劲来、舔毛洗脸的糯米糍。
“礼物拆完了,满意了?”他问猫。
糯米糍舔毛的动作一顿,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了“爸爸”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劫后余生的放松,有对“跑步机”的余悸,还有一点“朕的礼物就这么完了?”的失落。
它明明看到还有那么多漂亮的盒子!
但“爸爸”的眼神告诉它,今晚的“拆礼物环节”到此为止。
小家伙悻悻地“咪呜”一声,将脑袋重新埋进“妈妈”怀里,尾巴蔫蔫地垂着,用行动表示“朕很不满意,但朕不说”。
沈伊珞低头亲它的额头。“好了,糯糯,剩下的礼物明天再拆。先休息,好不好?”
糯米糍在她怀里蹭了蹭,算勉强同意。
肖清鹤看着一人一猫的互动,眼底暖意更深。
收紧手臂,将怀里的温暖拥得更实。
“明天,”静了一会,他开口,“一整天就我们三个。”
沈伊珞闻言,心里一动,仰头看他。
“就我们三个?不用去老宅吗?或者……不办个聚会?”
以他的身份,生日宴应该很隆重才对。
肖清鹤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
“不去。太吵。就想和你,还有糯糯过。一整天……都是我们的。”
他说的“我们”,自然是指她,他,以及糯米糍。
这个认知,让沈伊珞更紧地回抱住他,将脸埋进肖清鹤颈窝,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