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康医疗……超薄透气……0.01……” 她念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脸再次“轰”地一下烧了起来,甚至比刚才还要滚烫。
她猛地抬起眼看肖清鹤,撞进他了然和尚未完全褪去暗色的眸子里。
“这是……” 她结巴了,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这是什么,也瞬间理解为什么刚才在飘窗边,他看到这个时眼神会变得那么……危险。
于是……她缩回被子里,把自己裹成“蚕宝宝”。
只露出半个发顶和一双闭得紧紧、睫毛还在颤动的眼睛,连脖子都红透了。
肖清鹤看着试图远离的蠕动“被子卷”,眼底笑意更深,把“罪证”随手丢回床头柜,然后隔着被子,将“蚕宝宝”连人带被地捞回自己怀里。
“现在知道害羞了?”他低沉带笑的声音透过被子传来,带着胸腔的震动。
沈伊珞在被子里闷闷“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都、都怪你……”
“嗯,怪我。”他认得爽快,手臂收紧,隔着被子抱她,“礼物我收下了。生日祝福也听到了。现在,该拆我真正的生日礼物了?”
沈伊珞在被子里一僵。
真正的生日礼物……
她的猫碗!
还在工作室,等最后一道上釉和烧制!
明天……不,今天白天才能去取!
她从被子里面钻出来,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那个礼物……我、我还没拿到……”
肖清鹤挑眉,等她下文。
“我、我做了一套猫碗……给糯糯的,但其实是……” 沈伊珞说着,脸又红了,“今天才能烧好,我本来想晚上……”
她想解释,想告诉他碗的意义,想描绘上面她精心绘制的、属于他们三个的图案。
可此刻,在他温热的怀抱里,在他刚刚给予的、前所未有的亲密之后,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变得笨拙。
“我想送你一个‘家’。” 她最终用很轻的声音说。
肖清鹤呼吸一滞。
他看着她。看着她微肿的唇瓣,看着她因为说出心底最柔软秘密而泛红的脸颊。
然后,他低头,额头抵着她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织。
“伊珞,” 他唤她,“你已经给我了。”
最好的生日礼物,不是未完成的猫碗。
是她。
是她的靠近,她的信任,她的交付,她此刻在他怀里,带着他留下的痕迹,对他说“我想送你一个‘家’”。
这比世间任何的珍宝,都更让他心悸,让他满足,让他觉得……圆满。
沈伊珞怔怔地回望他,从他眼中读懂了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她抬起手臂,环上他脖颈,主动吻了吻他的唇。
一个短暂却无比温柔的吻。
“生日快乐,清鹤。” 她再次说。
肖清鹤回应了这个吻,比刚才更温柔,更缱绻,像品尝最珍贵的蜜糖。
一吻结束,他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睡吧,” 他在她耳边低语,“明天,我们一起去拿‘我们的碗’。”
“嗯。” 沈伊珞安心窝在他怀里,疲惫和满足如潮水般涌上。
月光比往常更慷慨地洒满洛水湾顶层。
糯米糍却窝不住了。
今晚……它感觉到自己被“抛弃”了。
不是食物减少的“亏待”,也不是被拎上跑步机的“迫害”,而是种更微妙、让它猫心不安的“冷落”。
从主卧厚重的门关上开始,某种熟悉的属于“爸爸妈妈独处时间”的结界就张开了。
以往,它要么被允许趴在床尾,要么在外面挠会儿门,然后被“爸爸”拎进去塞进“妈妈”怀里,听着他们的呼吸声和低语入睡。
可今晚不同。
门关得格外严实。
它在外面蹲了足足有……数不清,反正很久!
用爪子扒拉过门缝,发出委屈“喵呜”,甚至尝试平时最有效的招数——用脑袋“咚、咚、咚”地轻撞门板,配上可怜巴巴的呜咽。
里面起初有隐约的、它听不懂的声响,后来就渐渐安静了,只剩下它自己的呼吸和窗外远远的车流声。
没人来给它开门。
没人把它抱进去。
它被关在了“家”的外面。
糯米糍耷拉着耳朵,在紧闭的卧室门前团成毛球,眼睛盯着门缝底下漏出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光。
胡须没精打采垂着,尾巴也蜷在身侧。
“喵……” 它发出带困惑和难过的叫声。
爸爸……妈妈……不要朕了吗?
是因为朕今天摔跤,弄倒了妈妈的树,还不够威风吗?
还是因为朕在跑步机走得太慢,让爸爸失望了?
又或者……他们有了别的猫?
不,不可能!
空气里没有陌生猫的味道!
小家伙脑子里乱糟糟的,把所有能想到的“过错”都筛了一遍,越想越委屈,喉咙里溢出细细的呜咽。
它在门口又趴了不知多久,直到爪子都麻了,那扇门依然没有打开的迹象。
最终,它慢吞吞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主卧门口,踱向客厅。
客厅堆积如山的礼物,在昏暗的光线下失去了白天的诱人光彩。
糯米糍跳上沙发,在肖清鹤常坐的位置团下来,将下巴搁在前爪上。
这里还残留着“爸爸”的苦橙味道,让它稍微安心了一点点。
但还是睡不着。
耳朵不受控制地竖起,捕捉着主卧方向的任何一丝动静。
然而,除了中央空调运行的低微声响,什么也没有。
时间一点点流逝。
糯米糍从最初的委屈,渐渐变成不安,最后化成固执的“守望”。
它不肯去猫窝,也不肯去飘窗它最喜欢的软垫。
就固执地守在沙发上,这个能第一时间看到主卧门打开的位置
偶尔站起来,伸个长懒腰,脊椎弓起,爪子开花,然后重新团好,继续盯着门。
眼里的光,从期盼,到困惑,再到近乎倔强的坚持。
朕等。
等爸爸和妈妈出来。
他们总会出来的。
总要看看朕是不是还在等。
总要……抱抱朕。
就这样,糯米糍在沙发上从午夜守到了天色将明未明。
当第一缕灰白天光勉强透过窗帘缝隙,渗进客厅时,主卧的门发出了“咔哒”声。
糯米糍几乎瞬间弹起,耳朵竖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盯向声音来源。
门开了一条缝。
肖清鹤走了出来。
他换了身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餍足后的慵懒。看到蹲在沙发上、明显一夜没睡、毛都有些蓬乱的糯米糍,他脚步顿了下。
糯米糍和他对视。
一秒,两秒。
然后,小家伙“喵”地叫了一声,从沙发跳下来,却没像往常那样扑过去蹭他裤腿,而是蹲坐在原地,仰着脸,眼里迅速积蓄起一层水汽,胡须颤动,就那么看着他,发出细细的、持续的呜噜。
眼里清清楚楚地写着:爸爸……你终于出来了……你们不要朕了吗……
肖清鹤走到近前,蹲下身,平视它。
“肖糯,” 他伸手,揉了揉它有些打结的头顶毛发,“怎么没去睡觉?”
糯米糍在他掌心蹭了蹭,喉咙里的呜噜更响了,尾巴也抬起来,小心翼翼卷上他的手腕,但眼睛还是湿漉漉的,诉说它的“漫长等待”和“被抛弃的恐惧”。
“一直在等?” 肖清鹤又问。
糯米糍:“咪呜……”(嗯……等了很久很久……)
它往前蹭了蹭,将脑袋埋进肖清鹤掌心用力蹭着,汲取着熟悉的温度和气息。
肖清鹤感受着手心毛茸茸的触感和细微颤抖,沉默了片刻。
他大概能猜到这小家伙的心思。
昨晚……确实是有些忽略它了。
他弯腰将猫整个抱起来,托在臂弯里。
糯米糍一落入熟悉怀抱,就用爪子紧紧勾住他的家居服,整只猫都贴了上去,脑袋在“爸爸”的颈窝里拱来拱去。
“爸爸在。” 肖清鹤抱猫走到中岛台边,看了眼时间,还早。
他接了杯温水,怀里猫渐渐平静下来,但爪子依旧抓得紧紧的,生怕再被放下。
“饿不饿?” 他问。
糯米糍在他的怀里动了动,抬起脑袋,舔了舔“爸爸”的下巴,算是回答。
肖清鹤便抱着它走到放猫粮的柜子前,单手舀了比平时减肥计划多一点的量,放入食盆。
他将猫放在地上,食盆推到它面前。
糯米糍看了眼食盆,又仰头看他,似乎在确认这不是梦,然后才低头,吃了起来。但吃几口,就抬头看肖清鹤还在不在,确定他就在旁边,才继续吃。
那副小心翼翼、缺乏安全感的样子,让肖清鹤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他靠在岛台边,看猫吃完,又给它换了新鲜的水。
糯米糍喝完水,满足地舔嘴巴和爪子,然后踱过来,仰头看他的眼里的委屈散去了大半,重新变得清澈,尾巴也愉快翘起。
“喵~”(爸爸,早安!)
肖清鹤弯腰,再次将它抱起来。
“去叫妈妈起床?”
糯米糍:“喵!”(好!)
肖清鹤抱着猫,走回主卧。
门虚掩着,他推开门。
沈伊珞侧躺着,睡得正沉。
肖清鹤走到床边,将糯米糍放在枕边。
小家伙一挨到“妈妈”,就凑过去用鼻子碰沈伊珞的脸,然后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鼻尖。
沈伊珞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抬手挥了挥,含糊嘟囔:“糯糯……别闹……”
糯米糍不气馁地舔了舔她的眼皮,发出撒娇的、拖长调的“咪呜~~”。
沈伊珞终于被闹醒,迷迷糊糊地睁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糯米糍放大的脸,和盛满“妈妈你终于醒了朕好想你”的眼睛。
然后,她看到站在床边,穿着家居服的肖清鹤。
记忆回笼,昨晚的片段在脑海中闪过,让脸瞬间泛红。
“早……” 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她拉起被子,试图遮住半张脸。
糯米糍见“妈妈”醒了,立刻得寸进尺,整只猫钻进被窝,挤进她怀里,用脑袋使劲蹭她下巴,咕噜声震天响,尾巴也紧紧缠上她的手臂。
那热情洋溢的架势,仿佛在诉说一夜的思念和委屈。
沈伊珞被它蹭得发痒,忍不住抱紧怀里暖烘烘的毛团,亲了亲猫的头顶。
“糯糯早呀,想妈妈了?”
糯米糍:“喵呜!”(超级想!)
肖清鹤在床边坐下,伸手拂开她颊边的乱发。
“睡得好吗?”
沈伊珞脸更红,瞪了他一眼,没回答,把脸往被子里又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
肖清鹤眼底掠过笑意,俯身在她露出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生日快乐。” 沈伊珞在被子里闷声说。
“嗯。” 他应道,手指绕着她发丝,“糯糯等了我们一夜。”
沈伊珞一怔,看怀里正拼命用脑袋顶她手心的猫。
“等了一夜?”
“就窝在沙发上。” 肖清鹤简单道,“没进猫窝,也没睡飘窗。”
沈伊珞心里顿时涌上了心疼。昨晚……他们确实完全忽略了小家伙。
她将糯米糍从被窝里抱出来举到面前,看着它的眼睛。
“糯糯对不起,爸爸妈妈……” 顿了顿,换了个说法,“昨晚有点事,忘了给我们糯糯开门了。是不是害怕了?”
糯米糍被四爪悬空地举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鼻尖,发出软软的“咪呜”,眼里残存的委屈,在她温柔注视下,彻底化成了依赖和安心。
它不怪“妈妈”。
只要“妈妈”醒了,抱着它,它就什么都好了。
沈伊珞将猫搂回怀里,轻轻抚着。“以后不会了,糯糯。爸爸妈妈最爱你了。”
糯米糍在“妈妈”怀里舒服眯眼,咕噜声更响了。
肖清鹤看着相拥的一人一猫,清晨阳光冲破云层,透过窗帘缝隙,在金辉中跳跃。
他的生日……始于爱人的祝福,和猫“儿子”依恋的拥抱。
没有比这更好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