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中缅边境,黑河谷。
雨季让山谷间的河流涨成浑浊的怒涛,冲刷着两岸陡峭的岩壁。一支由五辆越野车组成的车队在泥泞小道上颠簸前行,车身上溅满泥浆,难以辨认原色。
周易遇坐在第二辆车的后座,闭目养神。车载无线电突然传出前车护卫的声音,带着电流干扰的杂音:“周先生,前方三公里处有情况,疑似克钦独立军的哨卡。”
“停车,派两个人先去接触。”周易遇睁开眼睛,眸光清醒冷静,“告诉他们是波刚老板的货,按规矩交过路费。”
“明白。”
车队在拐弯处停下,周易遇透过车窗望向河谷对岸。那里是中国的领土,苍翠的山林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十七年前,他就是从那个方向逃过来的,带着高烧、枪伤,和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名字。
无线电再次响起,这次是派去接触的手下,声音急促:“周先生,不对,不是克钦军!他们装备太精良,是——”
枪声打断了通话。
密集的交火瞬间爆发,子弹击打在车体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周易遇迅速俯身,同时按下手腕上的追踪器按钮。埋伏,而且对方准备充分,火力完全压制了他的护卫。
“弃车!进林子!”他推开车门,在手下掩护下冲进路旁的原始丛林。
子弹擦着耳边飞过,击中树干,木屑飞溅。周易遇在密林中疾奔,动作迅捷如猎豹,黑色西装在植被间时隐时现。对方人数至少是他的三倍,且训练有素,不是普通武装分子。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周易遇突然转向,钻进一处藤蔓遮蔽的岩缝。缝隙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是天然形成的溶洞,隐约有水流声。
他在黑暗中屏息,听着追兵跑过洞口,脚步声渐远。但很快,有人折返,手电光柱在岩缝外扫过。
“他跑不远,仔细搜!”
周易遇悄然拔出匕首,刀身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冷光。就在这时,口袋里的卫星电话震动——不是常规来电,而是特定频率的加密信号,来自他在云城的内线。
他迟疑半秒,接起,压低声音:“说。”
电话那头传来经过处理的声音,语速很快:“云城警方半小时前突袭了西郊的物流仓库,是冲着你的货来的。带队的是刑侦支队的刘桓,但行动指令来自省厅,绕过桉凌霄直接下达。另外,时雲申请重启时青山死亡调查,省厅正在研究。”
周易遇眼神一凛。物流仓库是他设在云城的中转点,极为隐秘,警方能精准突袭,只说明一件事——内线不止一个,而且位置很高。
“知道了。”他挂断电话,眼中寒意凝结。
岩缝外,追兵正在逼近。周易遇脱下西装外套,从内袋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装置,按下开关,丢向外面的草丛。
刺眼的闪光伴随着巨响,是震撼弹改良的诱饵装置。追兵被引开的瞬间,周易遇从岩缝另一侧钻出,利用爆炸引起的混乱,悄无声息地潜入更深的丛林。
两小时后,他抵达预定的会合点——一处废弃的罂粟加工棚。三名侥幸逃脱的手下已等在那里,个个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