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主任,别动。”刘桓的声音异常冷静,但握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时雲缓缓转身。黑暗中,一个身影从标本架后走出,穿着连帽衫,戴着口罩,但身形熟悉——是周易遇。他手中也握着一把枪,与刘桓对峙。
“放下枪,周易遇。”刘桓说,“你已经被包围了。”
“包围我的是你,还是外面那些警察?”周易遇的声音在口罩后显得沉闷,“刘副队,你父亲没告诉你吗?有些戏演过头了,就成真的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周易遇上前一步,手电光映亮他深黑的眼睛,“十七年前,你父亲刘建军,不只是被威胁的知情者。他是老K集团的‘清道夫’,专门负责处理内部麻烦。时青山的‘自杀现场’,是他帮忙伪造的。那支英雄钢笔上的血迹,是他擦拭后放回去的。你父亲的肝癌,也不是自然发生的,而是长期接触某种放射性毒物的结果——那种毒物,只有老K的核心成员才能接触到。”
刘桓的枪口晃动了一下:“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周易遇又逼近一步,“你父亲临死前为什么把银饰留给你?那是老K成员的标识,是保护伞,也是催命符。他希望你戴着它,老K的人就不会动你。可你现在在干什么?你在查老K,你在背叛他们给你父亲的‘恩赐’。”
“闭嘴!”刘桓低吼,手指扣上扳机。
“开枪啊。”周易遇停下脚步,张开双臂,“杀了我,回去向你的主子邀功。说你在抓捕毒贩时遭遇反抗,不得不击毙。然后继续当你的好警察,好副队长,直到有一天,你也像你父亲一样,‘因病去世’。”
空气凝固,只有福尔马林滴落的轻微声响。时雲站在两人之间,录音机还在掌心发烫。他明白了,全明白了。父亲未说完的那句话——“别相信任何人,尤其是……”
尤其是穿着警服的人。
“刘桓,”时雲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放下枪。”
刘桓看向他,眼神复杂:“时主任,他是毒贩,国际通缉犯,他在挑拨离间!”
“我知道他是毒贩。”时雲说,“我也知道,他说的很可能是真的。我父亲录音里提到了‘教授’,医学院的老教授,能接触到放射性毒物,能在系统内部编织关系网,能威胁刘建军,也能逼死周国平和我父亲。你心里,有候选人了吗?”
刘桓的嘴唇在颤抖。时雲继续说:“你父亲留下的银饰,你在查。你父亲的死因,你在查。你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保护我,是为了找证据,找能扳倒老K、为你父亲报仇的证据。对吗?”
长时间的沉默。地下室的黑暗仿佛有了重量,压在每个人肩上。最终,刘桓的枪口缓缓下垂,他闭上眼,肩膀垮塌下来。
“我不知道‘教授’是谁。”他声音嘶哑,“但我父亲临死前,一直在重复一个数字……‘719’。我查了所有档案,没有头绪。直到上周,我在整理旧物时,发现了一张老照片,是我父亲和几个老同事的合影,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719项目留念’。”
“照片上都有谁?”周易遇问。
“我父亲,时叔叔,周叔,还有……”刘桓睁开眼,看向时雲,“还有医学院的副院长,陈继川教授。照片拍摄日期,是2002年7月19日。”
陈继川。时雲脑中轰然作响。父亲在医学院读书时的导师,后来成为副院长,是父亲最敬重的人之一。父亲曾多次提起,陈教授如何教导他“医者仁心,法医更是替死者言,为生者权”。父亲去世后,陈教授还来家中慰问,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雲,你父亲是个英雄”。
英雄。多讽刺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