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继川……”时雲喃喃,“他三年前就退休了,现在在郊区的疗养院,中风偏瘫,几乎不能说话。”
“中风的时间点呢?”周易遇敏锐地问。
“就在省厅宣布重启我父亲案调查之后一周。”时雲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太巧了,不是吗?”
“不是巧,是灭口未遂,或者……金蝉脱壳。”周易遇走到工作台前,用枪柄敲了敲地砖,“你父亲说,左数第三块砖是空的。打开看看。”
时雲蹲下身,用解剖刀撬开地砖边缘。砖下果然有个空洞,里面放着一个防水袋。他取出袋子,打开,里面是一本皮革封面的笔记本,和几张泛黄的照片。
笔记本是周国平的日记。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时青山、周国平、刘建军,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儒雅男人——陈继川。他们站在某个实验室前,背后横幅上写着:“719新型镇痛剂项目启动会”。
“719项目……”时雲快速翻阅日记,周国平的字迹潦草而激动,记录着这个“划时代”的项目——一种从罂粟中提取的新型合成镇痛剂,效果是吗啡的十倍,成瘾性却“几乎为零”。项目由医学院牵头,公安系统提供“安全支持”,目标是“造福慢性疼痛患者”。
但日记翻到中间,语气急转直下。周国平写道,他发现所谓“新型镇痛剂”,本质是一种化学结构稍作改变的□□类似物,成瘾性极强。而项目的“安全支持”,实则是为这种新型毒品打通从生产到销售的全链条保护伞。项目负责人陈继川,与金三角的毒枭早有勾结,所谓“719项目”,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庞大的毒品研发和洗钱网络。
日记最后一页,只有一行颤抖的字迹:“青山发现了,他要上报。老K要灭口。我必须救他,哪怕……同归于尽。”
日期是时青山“自杀”前一天。
“周叔是想救我爸……”时雲声音哽咽,“他假意投靠老K,获取信任,想收集证据一网打尽。可老K发现了,制造了那场车祸。”
“不完全是车祸。”周易遇从日记中抽出一张夹着的照片,那是周国平车辆的残骸特写,底盘处有一个不明显的改装痕迹,“我查了当年的事故报告,周叔的车在坠崖前刹车系统就失灵了,而且油箱被动了手脚,确保爆炸焚毁一切证据。动手的人,是刘建军。”
刘桓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你胡说!”
“我有证据。”周易遇从怀中取出一个微型存储卡,“周叔在车上装了隐藏摄像头,车祸前的画面传到了云端。我花了五年才破解加密,里面清楚拍到了刘建军在你的警校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约周叔见面,在他的车里动了手脚。作为交换,老K承诺让你顺利进入警校,并且未来会‘重点培养’。”
刘桓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撞在标本架上。玻璃缸摇晃,里面浸泡的器官标本在福尔马林液中浮沉,像一个个无声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