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平的日记,和陈继山的口供,足以摧毁整个老K网络。”桉凌霄看向周易遇,“至于你,周易遇,你被捕了。涉嫌跨国贩毒、谋杀、非法持有武器等二十七项罪名。你有权保持沉默……”
“等等。”时雲突然打断他,从刘桓手中取出那枚沾血的银色U盘——不知何时,刘桓在倒下前,将它塞进了时雲手中,“这里面的证据,加上周易遇的证词,能彻底钉死陈继山和他的同伙。而周易遇,可以作为污点证人,转为警方的线人。”
桉凌霄皱眉:“时主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是金三角最大的毒枭之一……”
“他也是周国平留下的最后一步棋。”时雲站起来,与桉凌霄对视,“周叔在日记里写了,他培养周易遇,不只是为了让他活命,更是为了让他潜入金三角,从内部收集老K集团的贩毒证据。周易遇这些年做的所有事,都是在为今天做准备。包括成为‘毒枭’,包括建立自己的网络——都是为了接触到老K最核心的机密。”
周易遇沉默,算是默认。
桉凌霄盯着他,良久,深吸一口气:“你有多少把握,能说服法官和检察官?”
“U盘里的证据,加上周易遇掌握的账户、交易记录、保护伞名单,足够把老K连根拔起。”时雲握紧U盘,金属边缘硌痛掌心,“而作为交换,给周易遇一个证人保护计划,一个新身份,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重新开始?”桉凌霄苦笑,“时主任,他手上沾的血,不会因为戴罪立功就洗干净。”
“我知道。”时雲看向周易遇,十七年的光阴在他们之间划下深渊,但深渊之下,仍是那个雨夜发烧的少年,和那个说“别怕,我是医生”的自己,“但有些人,值得第二次机会。因为他本来可以有第一次机会,却被剥夺了。”
地下室里,特警正在清理现场,抬走尸体,押解俘虏。陈继山被戴上手铐,路过时,他死死盯着时雲,嘶声道:“你以为你赢了?老K不止在云城,不止在缅甸,它像癌细胞,早就扩散了!你父亲挖不掉,你更挖不掉!”
“那就一点一点挖。”时雲平静地回答,“直到挖干净为止。”
陈继山被拖走,咒骂声在空旷中回荡。桉凌霄最终点头:“我会向上面汇报,但最终决定权不在我。在那之前,周易遇必须处于严密监控下。”
周易遇伸出手,让特警戴上手铐。金属扣合时发出清脆声响,像某种终结,也像某种开始。
“时雲,”他叫住转身要走的时雲,十七年来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那枚U盘,密码是你父亲的警号,加上你的生日。他最后设置的。”
时雲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最终没有回头,走向地下室的出口。那里有光透入,虽然微弱,但确实是光。
周易遇被押着走向另一个方向,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埋葬了太多秘密的地下室。福尔马林液的气味依旧刺鼻,玻璃缸中的器官标本在灯光下悬浮,像一个个沉默的见证者。
十七年,一个轮回。有人死去,有人活着,有人用谎言编织王座,有人用真相掘墓。而他和时雲,站在墓穴的两端,中间是血与火、谎言与背叛的深渊。
还能跨越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游戏还未结束。陈继山说的对,老K像癌细胞,扩散的,不止云城。而在金三角的阴影里,还有更大的黑暗,在等待着。
但那是明天的事了。
今天,至少有一束光,照进了这间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