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瘫痪是伪装的。黑衣人为他递上一根手杖,他拄着杖,走到栏杆边,俯视楼下:“至于那个真陈继川,三年前就死了。我亲手拔了他的氧气管,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真相如此丑陋,如此荒谬。时雲感到眩晕,扶住工作台才站稳。十七年的追寻,父亲用生命保护的秘密,原来只是一个贪婪的魔鬼,假借哥哥的身份,编织的庞大毒网。
“现在,该结束了。”陈继山抬手,“杀了他们。”
枪声在那一刻爆发——但不是来自黑衣人,而是来自地下室的入口。
全副武装的特警如潮水般涌入,火力瞬间压制二楼。桉凌霄在枪响的瞬间,调转枪口,一枪击中陈继山的手腕,手杖和手枪同时落地。
“你……”陈继山愕然。
“重新介绍一下,”桉凌霄一脚踩住地上的枪,手中枪口对准陈继山,“省厅特别调查组组长,桉凌霄。代号‘法官’没错,但审判的,是你们这些败类。”
伏兵。一切都是局。时雲瞬间明白,刘桓的死,桉凌霄的“叛变”,都是演给陈继山看的戏。目的,是让他亲口说出真相,让所有埋伏在暗处的老K成员现身。
“不可能……我查过你的背景……”陈继山被特警按倒在地,仍在嘶吼。
“你查到的,是我想让你查到的。”桉凌霄冷冷道,然后对着衣领的麦克风,“收网,全部抓捕,留活口。”
枪声渐渐停歇,黑衣人被一一制服。时雲冲过去,跪在刘桓身边。刘桓胸口鲜血汩汩涌出,脸色惨白如纸,但还有微弱的呼吸。
“坚……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到。”时雲撕开自己的衣服,用力按住伤口。
刘桓嘴唇翕动,声音几不可闻:“对……不起……告诉我爸……我……没丢他的脸……”
“你不会死,听到没有!”时雲吼道,但鲜血浸透布料,温热粘腻。他知道,这种伤,在这种地方,救不活了。
刘桓的眼神开始涣散,他看着天花板,仿佛看见了什么,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然后,不动了。
时雲的手停在半空,沾满鲜血,颤抖不止。又一个人死了,因为十七年前的秘密,因为人心的贪婪。
一只手按在他肩上。是周易遇,沉默地站在他身后。
“时主任,”桉凌霄走过来,表情复杂,“抱歉,瞒着你。但陈继山太狡猾,只有让他相信刘桓真的背叛,让我真的‘投诚’,他才会现身,才会说出真相。刘桓同志……是自愿参与这次行动的。”
自愿赴死。时雲想起刘桓最后那个疯狂的眼神,那不是真的疯狂,是决绝。他早知道这会是一场赴死的戏,但他还是演了,用生命。
“为什么……不告诉我……”时雲声音嘶哑。
“因为陈继山在警局的内应不止一个,我们必须确保信息绝对保密。”桉凌霄蹲下身,合上刘桓的双眼,“他是个好警察,和他父亲不一样。”
是啊,不一样。刘建军在威胁下妥协,用同僚的血换取儿子的前程。而刘桓,用生命赎罪,用死亡证明警徽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