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甸掸邦,小勐拉。
这座边境城市在黄昏中醒来,赌场的霓虹灯与夜总会的招牌次第点亮,将天空染成暧昧的紫红色。街道上,改装过的皮卡车载着武装人员呼啸而过,卷起漫天尘土。路边,骨瘦如柴的瘾君子蜷缩在墙角,手臂上针孔密布,眼神空洞。
时雲坐在一辆伪装成红十字会车辆的救护车后座,透过单向玻璃观察窗外。这是他第一次踏足金三角,但这里的景象,与父亲和周叔描述的并无二致——繁华与腐烂共生,奢靡与贫穷并存,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欲望或绝望。
周易遇坐在他对面,已经换上了便服,手腕上戴着伪装成手表的追踪和监听器。他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紧张吗?”时雲问。
“这里是我的地盘,该紧张的是他们。”周易遇转动着手腕上的“手表”,“倒是你,时大法医,准备好解剖活人了吗?”
“我只解剖死人。”
“在这里,活人和死人,有时候没区别。”周易遇指向街边一个赌场门口,两个穿西装的保安正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出来,像扔垃圾一样丢在巷口,“输了钱还不起,被摘了一个肾。运气好能活,运气不好,明天就漂在湄公河上。”
时雲沉默。他在法医室见过太多尸体,但那些是冰冷的、安静的。而这里,死亡是热的、喧嚣的、明目张胆的。
车队停在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前,这里是国际刑警组织的安全屋。桉凌霄先下车,与接应的缅甸警官低声交谈。周易遇和时雲被快速带进楼内,铁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我们只有四十八小时。”桉凌霄在会议室摊开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红点,“根据周易遇提供的信息,周国平的第二本日记,藏在‘金孔雀’会所的地下金库。那里是陈继山在小勐拉的老巢,现在由他的副手波刚接管。波刚这人,贪婪,多疑,但怕死。”
“金库的密码呢?”时雲问。
“周易遇知道。”桉凌霄看向周易遇,“但我们需要一个理由,让你能接近波刚,进入金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