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
“你不也是。”
两人走到阳台,夜风微凉。远处,金孔雀会所的灯光在夜色中如一颗毒瘤,散发着诱人而致命的光。楼下街道,枪声突兀响起,又很快平息,像一声短暂的咳嗽。
“后悔来吗?”周易遇喝了口啤酒。
“后悔有用吗?”
“没用。但人总会想,如果当初选了另一条路,会不会不一样。”周易遇靠着栏杆,侧脸在夜色中轮廓分明,“我常想,如果十七年前,我没有拿那个U盘,没有逃到缅甸,现在会在哪里?也许是个普通医生,也许早就死了。”
“也许我们会是同事。”时雲说,“在同一个医院,你外科,我法医。”
周易遇低笑:“那我会天天和你吵架,说你把我的缝合线拆了,破坏我完美的手术记录。”
“我会说你的缝合手法业余,不符合解剖学原理。”
两人对视,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属于十七年前那个雨夜的微光。短暂,虚幻,像啤酒罐上凝结又破裂的水珠。
“时雲,”周易遇忽然认真起来,“明天,不管发生什么,优先保护自己。日记可以再找,但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你也一样。”时雲说,“你死了,谁给我解释这十七年?”
周易遇看着他,良久,抬手,似乎想碰碰他的脸,但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早点休息,明天会很漫长。”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长。时雲站在阳台,直到那罐啤酒变温,直到金孔雀会所的灯光逐一熄灭,只剩下顶楼那间套房,依旧亮着,像黑暗中一只不眠的眼睛。
在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