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要打起来了，扶景渊及时拉住了陆照水，哄道：“师尊，我们回去吧。”
好不容易把陆照水拽走了，临走时他还朝萧落寒做了一个鬼脸。
月光皎洁，山道映着清冷的月色，使得这条路没那么暗，扶景渊背着醉鬼陆照水慢慢走着，背上的人时不时呢喃一句，他听不懂，却还是附和着。
陆照水砸吧砸吧嘴，搂着扶景渊的脖子，脸颊靠在肩膀上，长发如墨般披落下来，随着微风扬起刮蹭着扶景渊的脸。
扶景渊鼻子里嗅到的都是师尊身上清雅带着点冷冽的梅花香，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极快，耳垂泛起热来，慢慢蔓延至整张脸，以至于眼眶都有些热。
他边走边想：自己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病了？
“徒儿！那坛仙酿好喝得紧，你把它偷来！”在寂静的山道里，陆照水突如其来的一声喊叫把扶景渊吓得身体一抖，缓了缓才说：“好喝我去讨来给师尊，但偷盗是不可取的。”
“用你教？我才是师尊！”
“嗯。”
接着他又道：“开玩笑的，其实我想说的是，我想，回家。”
“我们正回去呢。”
良久，陆照水重新开口：“不是，是我的家。”
扶景渊愣了愣，这还真不知道他家在哪里。像他这般年纪的人，尘世中的家人应该都不在了。
然而扶景渊不知道的是，陆照水说的回家是回现代的家。
扶景渊侧头，看到了陆照水紧皱的眉头，紧闭的双眼，嗓音柔情似水：“师尊，我会找到你的故乡，带你回去看看。”
回到陆照水的卧房，扶景渊把他轻轻放下，脱下了靴子，除去外袍，然后把头上那根玉簪卸下来，但陆照水不安分，咕哝了些什么，头往前靠，双手揽住扶景渊的腰，脸就这么贴着他的肚子。
“……”扶景渊呼吸都停了。
他站了许久，一动不动，直到陆照水的呼吸平稳，确认他已经睡着了，他才轻轻出了口气，慢慢把陆照水放进床里，并盖好了被子。
但却没走，转身坐在了床前的脚踏上，斜靠着床，看着床上的人。
陆照水因为喝了酒，面色潮红，嘴唇更是嫣红，就算不凑近闻，都能闻到酸甜的酒香，扶景渊撑着头，都想尝尝这酒是何滋味了。
但要是真喝酒了，师尊肯定会说我的。
为了不挨师尊的骂，他把这想法压在了心底。
这一觉陆照水睡到第二天下午，他睁眼看着周围的布置，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躺在床上醒了好一会儿的神，按了按太阳穴，缓解酒醉的不适。
他也不知道后来怎么就跟萧落寒喝上了，连怎么回来的都记不清。
他站起身出门去洗了把脸，伸了伸懒腰，看着斜阳照在地上，有些惆怅感概。
“唉，这日子啥时候到头。”
没有系统，没有全部的剧情，他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走，这么一天天的，无聊透顶了。
于是修整了一番，又打算偷偷下山去玩马吊，摇骰子。
他想要去人多的地方疏解一下自己内心的苦闷。
然而刚动脚，就感觉脚边有一团柔软的触感，低头一看，是两只兔子趴在他脚背上，还用头蹭他。
陆照水的心化成了水，蹲下身体抱起一只小白兔，摸了摸头顶，逗了一会儿，突然靠近小兔子的耳朵低声说：“我要下山去玩了，你们乖乖待着。”
突然想到了扶景渊一个人在这儿，也不管兔子们能不能听懂，也嘱咐了一句：“不要告诉渊儿。”
其实他觉得这句话有点多余，兔子又不会说话，怎么告诉扶景渊他的去向。
所以他也是毫无负担地甩下一窝兔子和扶景渊下山潇洒了。
到了夜晚，扶景渊照例回去，没见到陆照水的身影，便问那一群兔子，那只小白兔说：“仙尊下山了。”
果断出卖了陆照水。
夜幕降临，在山下赢了个大满贯打算回山的陆照水，正迎面撞上满脸阴沉的扶景渊。
“……”陆照水手里捧着的银宝咣当掉了一颗。
“师尊。”扶景渊语气冷冷的，脸也不似之前那般天真可爱，眼神里多了一丝担心和愠怒。
不知为啥，陆照水居然有想要后退的感觉，明明他才是身份为上的那一个。
陆照水理所当然地摆出长辈的姿态，心里却直打颤，“干什么，你一个小辈，还要管我去干什么吗？”
空气中有种难言的窒涩，夜风吹过两人的长发，各自怀着心思。
最终扶景渊没说什么，走过去帮他把赢回来的钱收入囊中，陆照水看着他动作，悄悄松了口气。
“我们回家。”扶景渊说。
他走在前面，陆照水跟在后面，越想越觉得现在的情况不太对，一个小屁孩怎么还管到老子头上？
扶景渊脸色仍不好，陆照水不在这种时候作死，只是走了很久，实在受不了这种沉默，他才试探性地开口：“渊儿，你如今……修炼得如何了？”
扶景渊脚步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淡淡说：“虽说我基本功是无大问题，但要突破人窍还是有点难。”
“怎么难？”
“人窍需得知自我，明七情辩六欲，我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何况突破呢？”
这样一说陆照水才想起来，扶景渊是被捡回去的，他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谁。
“那你最近都在干嘛？”陆照水本意只是想询问一下扶景渊的情况，但落在他耳朵却有些质问的味道，他脸色瞬间转变为慌张，解释道：“师尊，我近日都在刻苦修炼，专心悟道，但是徒儿实在愚笨，悟了这么久还是什么都悟不出来。”
陆照水皱着眉，一脸茫然：咋，我又说错话了？
他咳了一声，正色道：“为师并无责怪。也是为师近日疏于管教你了，从明日起，为师陪你一起修炼。”
扶景渊眼睛亮了起来，喜道：“是！”
陆照水抽出扇子摇了摇，心道：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