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漆黑,那人像是无影无形,声音回荡在这空旷的坡底,陆照水无声站在原地,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腔,就在这时,对方突然打了一个响指,说:“起。”
“什么?”陆照水还疑惑着,周围开始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骨头踩在泥地里,裹着阴气朝一个地方涌来。
陆照水咽了一下口水,脚跟往后挪,可后面蓦然一声咔擦让他顿住了脚步,所谓前有狼后有虎也就是这样了,往哪里走都是死。
他垂眸,闭眼,深呼吸了一口,在心底里祈求原主:我占了你的身体是我不对,但此时此刻,还是给我点力量来挽救你的身体吧。
“怎么不动,在等死吗?”对方沉声问。
陆照水两耳不闻,全心专注着自身,运转体内灵力,聚于手掌,他缓缓打开扇子,轻轻一挥,一道蓝色光焰带着磅礴气势轰然射出,顿时地动山摇、飞沙走石,所有骨架在这一刻融入光焰里碎成齑粉,本来还云淡风轻的隐形人被这灵气波及,不禁吃痛狂呼,声音连绵万里,不知飞去何方。
而后陆照水缓缓睁眼,看着一地狼藉,愣是反应了很久,“这是……解决了?”
还没等他高兴,扶景渊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带着一股焦急和担忧,走到近前看着陆照水询问查探。陆照水摇摇扇子,一脸的得意,“我无事。坏人都被我打跑了。”
扶景渊看到陆照水是真没事才放下心来。
陆照水倒担心起他了,“你怎么样?刚才师尊丢下你实在过意不去,回头去找你却发现你已不在原地了。”
“我没事,虽说看起来难抵,但只要用对方法,就能轻易破解了。”
“什么方法?”
扶景渊从怀里拿出了一枚已经陈旧,轮廓模糊的绿观音,上面还雕刻了一只羊,“我也是偶然在地上捡的,只要我把这个拿到它们面前,就不会攻击我了。后来我就隐匿了自身气息逃出了这块地方。”
“观音?”陆照水看着这枚玉观音低声喃喃。
“我猜,这个应该是秦夫人儿子的,但是为什么那些邪气会惧怕它,我就不懂了。”
陆照水沉默了一会儿,说:“怕是不是惧怕,而是维护。”
“维护?”扶景渊皱起了眉。
陆照水觉得自己说太多了,便打着哈哈,说:“我乱猜的。不聊这么多了,我们先从这里上去。”
“好。”
两人从坡底一跃而起,重新踩在实地上,心稍微定了定。陆照水转头看着那坡底,像是一口漆黑的锅,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闻到浓重的腐朽破败的味道,是真正的死人味。
或许是因为这一场动静,他们两人一路畅通无阻,顺利与方罗三人汇合。
方罗有些着急地问:“陆公子,你们可有事?方才我听到山塌的巨响,可吓得我浑身都在抖。”
“无事无事。”陆照水摆摆手,一脸无所谓,然后又道:“这墓陵里好像有个大佬,他认识我,还想要杀我,不过我给他打飞出去了。”
千山尽往前走了一步,问:“你的仇人?”
陆照水摇头:“不知道,他没现身,我只听了个声儿。不过眼下最主要的还是要把墓陵给重新封印一下,免得邪祟四处乱窜,扰得山下百姓不得安宁。”
几人都重重点头。
“那就这样,我们一人一边,以灵线相连,有异样随时联系。”陆照水面色凝重地说。
三人都走远了,下了坡等待起阵的信号,只有扶景渊还在一侧担心地看着陆照水。
“你怎么不走?”陆照水转眼看他。
扶景渊皱眉道:“师尊,我听你语气不对,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
他确实没有,只不过此刻脑袋疼得厉害,像是被一把锤子持续地敲击着,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从释放出灵力开始他就觉得头晕乎乎的,滚烫的血横冲直撞流过四肢百骸,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
“若河……你可厉害,为师一见你便欢喜……”
“我最喜欢小兔子了。”
“你这小兔崽子。”
“若河!若河!”
“你看着为师……为师带你回家。”
“操!”陆照水四肢无力,跪倒在地,一手撑着泥地,一手按着头,“痛死了!”
所有杂乱的记忆一股脑钻进他脑袋,但那记忆又是模糊得像雾一样,只能瞧见虚影,话语也没逻辑,随意地蹦出来,陆照水不想再想,但却控制不住。
扶景渊手足无措,见他难受,用自身灵力给他疗愈,一边往他身体里灌一边说:“师尊,师尊,你有没有好点?”
陆照水满头大汗,眼睛虚焦,轻轻撩了一下眼皮,终于支撑不住,往下倒去。
扶景渊见状,下意识伸手搂住他,嘴上说着冒犯,手却把他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围在坡底的三人迟迟不见信号,便通了灵线问陆照水,可却是扶景渊接的。
“稍等,师尊身体有恙,我在给他输送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