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罗也着急了:“是刚才弄的?”
扶景渊也不确定,但面上笃定地应了是。
“没事,身体要紧。需要我们协助否?”
“不必。各位前辈留在原地即可。”
在扶景渊不断地灌入灵力后,陆照水醒来得很快,他长长的睫毛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愣了一会,缓缓转头,看到近在迟尺的人脸,“……”
这时扶景渊感受到陆照水不太妙的眼神,尽量不失体面地松开他,跪在地上检讨:“师尊,抱歉。事出紧急,我只能……”
陆照水一摆手,道:“扶我一把。”
扶景渊愣了愣,过去扶着他起来。
陆照水揉了揉太阳穴,眼睛慢慢恢复了清明,说:“不必担心我,我死不了。”
扶景渊顶着一张无辜脸,眼神有些淡淡的忧伤,就这么僵直地站在那里。
“怎么?”陆照水转头问。
扶景渊摇头:“作为弟子,担忧师尊乃是伦理纲常。”
“知道了。小孩子一套套的。”陆照水挥了挥扇子。“我们现在干嘛?”
“封印……”
还没说完,陆照水身后突然冒出来一团像是没骨头的邪祟,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地飞奔过来,扶景渊刚想护着他,却见陆照水微微侧了一下头,合扇一击,只听一声拖着长音的尖啸,那邪物瞬间倒在十丈外,吐了一团黑乎乎的烟气。
陆照水看也不看那东西,说:“这墓陵怪物多如牛毛,杀不干净,只能赶紧封印起来,离开这鬼地方。”
扶景渊还沉浸在陆照水刚才击打邪物的画面中,过了许久才舍得回应一句:“嗯。”
东南西北中,陆照水处在墓陵最中间,做那个阵眼,其他几人则在各自的方位里蓄势待发。
扶景渊资历小,但也可堪当大任,只见四周颜色各异的光流汇于中间,陆照水承受这四道光流,而后又以此为基封印墓陵缺口。
整座丘陵都亮了,但同时也吵醒了正在黑暗里沉睡的邪物,有东西见着这光就害怕,发出惊悚的尖叫,而后是越来越多的邪物想要冲破阻挡飞出去,甚至有尸体也从地里爬出来,套着已经破烂发霉的衣裳——因为时间久远,大部分的□□已经腐烂,只有空荡荡的骨架,就算还有肉,也已经是不堪入目——缓缓地向他们走来。
陆照水中间的地方尤其多,几乎四面八方都有,他忍不住破口大骂:“你大爷的,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一旦开阵便不能轻易离开,所以这几个人只能待在原位,谁也帮不了谁。听到陆照水的声音,扶景渊还是开口道:“师尊,你怎么了?我过去帮你!”
陆照水喝道:“别动!你现在要是走了,这些干尸就得爬到山下去了!”
方罗喊:“小孩子别意气用事,你师尊还是师尊,修为可比你厉害。”
洪逸晨嗤笑:“一个徒弟管上了师尊也是真稀奇。”
扶景渊虽有小小的失落,但还是驻守在原地。毕竟这可是关乎百姓性命的大事。
而在墓陵中央的陆照水看着慢慢逼近自己的尸体,腾出一只手,在自己周边落了一层防护罩,那些尸体用干枯的手指骨敲打着防护罩,咚咚响,听得陆照水一阵胆寒。
他连恐怖片都不敢看,现在让他直面这么恐怖的东西,他都快吓尿了。
“天老爷,这是个什么事儿啊?”
“稳住,杀了他们。”
他正嚎着,就听到心里有个声音在对自己说,而且声音跟他的一模一样。
他都怀疑自己神志不清,人格分裂了。
抖了一会,陆照水闭眼,再睁眼,稳了心神,左手凝了一团火球,用力往旁边一丢,落在一个无头身骨上,而这一点星星之火,瞬间蔓延至周围十里形成燎原之势,哀嚎声此起彼伏。
陆照水皱眉,“已死之人,不算杀。”
鼻间一股浓烈的焦糊味,他皱着鼻子,忍着这股难闻的味道。
“这要是在现代,放火烧山指定得牢底坐穿。”陆照水叹了一口气。
还没叹完又突生变故,只听扶景渊那边“啊”了一声,阵法便破了,一拨邪物如风暴一般从这墓陵中卷走了,四散逃逸飞往山下。
而此时,夜幕降临,村民皆已入睡。
“完了!”陆照水大喊。
方罗眼见着大事不妙,对千山尽说:“师弟,快放信号烟,召集附近仙门修士前来相助!”
而扶景渊刚把那碍事的死婴灵踹开,见着邪物与尸体纷纷奔向四方,墓陵像个漏掉一块木板的水桶,水流快速向外奔涌,一时间自责难抑,首先就是向陆照水道歉:“师尊对不起……”
陆照水焦急如焚,语气也不自觉重了一点,“现在道什么歉,赶紧下山!”
紧接着一群人飞上天,在下山的途中能斩多少就斩多少,得先阻止他们逃往城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