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的客厅,是江城顶级豪宅的标配,挑高六米,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苏黎世湖(是的,为了怀念,他们把客厅布置成了湖畔风格)。这里通常是周宴辞和沈清栀享受二人世界的场所,直到周念安这个“电灯泡”下班回家。
场景:周五晚八点,家庭影院时间。
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一部最新的科幻动作大片,爆炸声震耳欲聋。
周宴辞坐在主沙发位,手里拿着遥控器,神情专注。沈清栀窝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里,腿上盖着一条羊绒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眼睛却半眯着,显然有些困了。
周念安刚洗完澡,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带着湿气。他看了一眼电视屏幕,眉头微皱。
“爸,这电影的逻辑硬伤太多了。”周念安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苏打水,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挑剔,“反派炸毁大桥的物理引擎完全不符合现实,这种特效在五年前就该被淘汰了。”
周宴辞头也没回:“看电影看的是气氛,不是让你来做工程验收的。坐下,别挡着我看。”
周念安无奈地摇摇头,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他打开手机,开始回复工作邮件。
客厅里安静了几分钟,只有电影里的打斗声。
突然,沈清栀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牛奶差点洒出来。她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一脸迷茫地看向四周。
“怎么了?”周宴辞立刻暂停了电影,紧张地凑过去,“做噩梦了?”
沈清栀看着周宴辞那张放大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和疏离。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颤抖:“你是谁?这是哪里?”
空气瞬间凝固。
周念安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知道,母亲的阿尔茨海默症(虽然很轻微,但偶尔会发作)又犯了。
周宴辞的眼神暗了暗,但他没有表现出慌乱。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有攻击性。
“我是老周啊。”他指了指自己的脸,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你不记得了?咱们刚在旧书店认识那会儿,你还骂我斯文败类呢。”
沈清栀愣住了,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拼凑破碎的记忆。
“老周……”她喃喃自语,眼神逐渐聚焦,但依然充满了不确定,“你是……那个画图纸的?”
“对,画图纸的。”周宴辞笑了,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深情,“你是沈清栀,我是周宴辞。这是咱们家,咱们在看电影呢。”
沈清栀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周念安。
“那是谁?”她指着周念安。
周念安的心猛地沉了一下。这是母亲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忘记他。
他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沈清栀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妈,我是念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坚定,“周念安。你生的那个,把你气得不轻,但又特别爱你的儿子。”
沈清栀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眼神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