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意识到，周念安比当年的周宴辞更可怕。周宴辞是明面上的刀，刀刀见血；而周念安是暗地里的网，让你心甘情愿地钻进去，还得对他说声谢谢。

“好。”李国栋深吸一口气，拿起笔，“我签。”

签字仪式结束后，李国栋离开了。

周念安站在窗前，看着李国栋的车缓缓驶出大门。

“周总，真的要把那三家公司给他吗？”秘书有些不解，“那可是三个亿的资产啊。”

“是三个亿的负债。”周念安纠正道，“但也值三个亿的人情。”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事情办完了。”

电话那头，周宴辞似乎正在陪沈清栀浇花，背景里传来母亲的笑声。

“哦？李国栋签了？”周宴辞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签了。”周念安看着窗外的阳光，“他虽然不甘心，但他没得选。而且，他以后会是我们最忠实的盟友。”

“做得好。”周宴辞赞许道，“念安，你终于学会了‘留白’。”

“是顾爷爷教得好。”周念安笑了笑，“不过爸，我觉得……这比赢一场仗更累。”

“因为赢一场仗，只需要动脑子。而‘留白’，需要动心。”周宴辞缓缓说道，“你给了别人活路，就要承担别人反咬一口的风险。这需要极大的自信和魄力。”

“我会承担这个风险。”周念安坚定地说道，“因为我是周家的儿子。”

挂断电话，周念安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办公桌前，看着那份刚刚签署的协议，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他以为只有鲜血和杀戮才能证明自己的强大。

但现在，他明白了，真正的强大，是掌控全局，是化敌为友，是让所有人都按照你的规则跳舞。

“念安。”

沈清栀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周念安回头，看到母亲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妈？你怎么来了？”周念安连忙走过去，扶住母亲。

“给你送汤啊。”沈清栀笑着，眼角的皱纹里满是慈爱，“你最近太累了，脸色都不好。这是我和你爸一起炖的鸡汤，快趁热喝。”

周念安看着母亲，又看了看站在母亲身后，虽然满头白发却依然挺拔如松的父亲。

那一刻，他心中的所有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好，我喝。”

他接过保温桶，打开。

热气腾腾的鸡汤香气弥漫了整个办公室。

“爸，妈，今晚回家吃饭吗？”周念安问道。

“回。”周宴辞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今天是你妈生日，咱们回家切蛋糕。”

“生日？我都忙忘了。”周念安有些自责。

“没事，只要你好好的，就是给妈最好的礼物。”沈清栀拉着儿子的手，“走吧，下班回家。”

一家三口，并肩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周念安看着父母的背影，心里默默说道：

“顾爷爷，爸，妈。你们教我的，我都记住了。以后的路，换我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