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的第一个学期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十一月中旬。

林晚已经习惯了高中的节奏：白天上课，中午和苏晴吃饭，下午放学后偶尔去操场跑步，晚上回宿舍和苏晴发消息。曾雨薇还是经常来找她，她也没多想，就当是个普通朋友。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大家都在埋头做题。林晚做完一张数学卷子，抬起头活动脖子，目光无意间扫过后排。

曾雨薇正低头看书，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微微垂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握着笔的手指在纸上慢慢移动。

那个角度，那个垂眼的姿势，那个侧脸的弧度——

林晚愣住了。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

前世高一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涌上来。也是这样的午后，也是这样的阳光，曾雨薇也是这样坐在她后面。那时候她刚发现曾雨薇的侧脸像一个人，像苏晴。然后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和她走近，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回宿舍。

苏晴知道后，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她记得。

后来她去找苏晴的时候越来越少，和曾雨薇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

再后来，就是那个雨天。

“我害怕和你一起玩会害你考不上大学。”

林晚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可这一次，她不能再那样了。不是曾雨薇做错了什么，是她自己必须学会分清。她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

可心里那阵翻涌还没平复。她盯着书本，脑子里却还是乱的——前世的画面、苏晴的眼神、那个雨天的声音……全搅在一起。

手里的笔忽然从指间滑落，掉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曾雨薇抬起头：“怎么了？”

林晚回过神，声音有点干：“没、没什么。”

她低下头，心跳得厉害。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就是为什么苏晴那天会问“你们很熟吗”。为什么看到她跟曾雨薇一起走的时候，会转身离开。

苏晴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前世发生过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看。

看这一世，林晚会不会又走回老路。

林晚把脸埋进手臂里，深吸一口气。

那天晚上，她没有去食堂。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发呆。

手机震了好几次，她没看。

过了很久，她拿起手机。苏晴发了好几条。

“吃饭了吗？”

“人呢？”

“林晚？”

最后一条是：“看到回我。”

林晚盯着那些消息，眼眶有点热。

她打字，删掉，再打字，再删掉。

最后发了一条：“在教室。马上回你。”

苏晴秒回：“嗯。”

林晚看着那个字，忽然特别想见她。

但她没有。她需要想清楚一些事。

第二天课间，曾雨薇又来找她。

“林晚，昨天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林晚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不是这个人不好。她很好，开朗热情，和她聊天也很开心。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像前世那样了。

“没什么，有点累。”她说。

曾雨薇点点头：“那你多休息。”

林晚“嗯”了一声。

那天中午，她没有和曾雨薇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