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个月,是突破期。
两人进入了一种“心流”的状态。
他们不再说话,甚至不再看对方。他们像两个入定的僧人,每天从日出画到日落。
许野的画风变了。
他不再追求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而是开始探索色彩的层次和质感。他用刮刀在画布上堆叠出厚厚的肌理,像是一座座微型的山脉。
他在画《光之囚徒》。
画面中,一个模糊的人影被无数道金色的光线捆绑在椅子上。那些光线既是束缚,也是支撑。
而陈默的画风也变得更加成熟。
他开始尝试用极简的线条来表现空间。他的画里,只有黑白两色,却充满了张力。
他在画《无声的呐喊》。
画面是一片漆黑的虚空,中间只有一张张开的大嘴,嘴里吐出的不是声音,而是一只白色的蝴蝶。
……
第三个月,是决战期。
张万山突然出现在了画室里。
他穿着那身唐装,手里依然盘着核桃,眼神锐利地扫过满屋子的画作。
“画完了?”他问。
“画完了,”许野放下画笔,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但眼神却异常明亮,“请验收。”
张万山走到许野的《光之囚徒》面前,看了许久。
“有点意思,”他说,“但这还不够。”
他又走到陈默的《无声的呐喊》面前,冷哼了一声:“太嫩了。”
陈默的脸瞬间白了。
“不过,”张万山话锋一转,“你们让我看到了诚意。这三个月,你们没有偷懒。”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扔在地上。
“明天早上八点,门会开。到时候,我会带真正的收藏家来。如果你们能打动他们,你们就自由了。如果打动不了……”
张万山没有说完,转身走了。
铁门再次关上。
陈默捡起钥匙,手在颤抖:“许老师,他说打动不了会怎么样?”
“不知道,”许野看着那扇门,“但我知道,我们已经赢了。”
“赢了?”
“对,”许野看着满屋子的画,“我们战胜了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画布堆成的“床”上,看着头顶的星空。
“许老师,”陈默突然说,“我想通了。以后不管有没有人看我的画,我都会画下去。”
“为什么?”
“因为画画让我觉得……我还活着,”陈默笑着说,“就像那只萤火虫一样。”
许野拍了拍他的肩膀:“睡吧。明天,我们要去战斗了。”
窗外,月光如水。
这座囚禁了他们三个月的艺术馆,此刻却显得如此温柔。
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自由,从来都不是身体的解脱,而是灵魂的觉醒。
而他们,已经觉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