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野,”林知夏看着他,眼神温柔,“这三个月,你瘦了。”
“瘦了好,”许野喝了一口热牛奶,感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以前总觉得心里堵得慌,现在觉得空了,但也通透了。”
他放下杯子,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苗。
“知夏,你知道吗?在艺术馆的那三个月,我其实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想,如果当年我没有遇到你,没有逃离南城,我现在会是什么样?”
林知夏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也许你会成为一个很有名的画家,也许你会像老K一样,在南城的角落里默默无闻地老去。”
“不,”许野摇了摇头,“如果我留在那里,我可能会变成一个只会画行画的工匠。我会为了钱去画那些我不喜欢的东西,我会变得圆滑、世故,最后变成我当年最讨厌的那种人。”
他转过头,看着林知夏的眼睛。
“是你把我拉出来的,知夏。你不仅是我的爱人,也是我的救赎。”
林知夏的眼眶湿润了。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许野眼角的皱纹。
“傻瓜,”她笑着说,“是你自己拉住了自己。我只是在旁边推了你一把而已。”
许野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不,这一把,就够了。”
……
夜深了。
许野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却感到无比的安宁。
这三个月的经历,像是一场漫长的电影,在他脑海里回放。
从最初的抗拒、压抑,到中间的迷茫、挣扎,再到最后的爆发、释然。
他画了那幅《光之囚徒》,也画出了自己的心路历程。
他终于明白,阴影是光的一部分。没有阴影,光就没有形状。
那些曾经的痛苦、贫穷、挣扎,都不是为了打败他,而是为了雕刻他。
把他从一个粗糙的石块,雕刻成一个有灵魂的作品。
“许野,睡了吗?”林知夏在黑暗中轻声问。
“没呢,”许野睁开眼,“怎么了?”
“我在想,”林知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等陈默毕业了,我们要不要聘请他来书店做驻店画家?正好二楼那个空房间闲着也是闲着。”
许野笑了:“你这就开始替我招兵买马了?”
“那是,”林知夏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你的‘野火’画派,总得有人传承下去吧?”
“好,”许野从背后抱住她,“都听老板娘的。”
窗外,风雪交加。
屋内,暖意融融。
许野闭上眼睛,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知道,他已经彻底走出了那个漫长的阴影。
因为现在,他自己就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