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览结束后的日子,许野并没有像外界预期的那样,趁热打铁去举办签售会或者接受各种高端访谈。相反,他把自己关进了“晚风书屋”的二楼。
那里原本是堆放杂物的阁楼,现在被他改造成了一间极简的工作室。
没有昂贵的画材,只有一张巨大的原木桌子,几把磨秃了的排刷,和满地散落的旧报纸。
林知夏每天端着咖啡上去时,都能看到许野对着满地的报纸发呆。
“你在找什么?”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问。
“我在找‘根’,”许野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旧报纸,上面印着几年前的一条社会新闻,标题模糊不清,但那张配图里,一个在暴雨中奔跑的外卖员的背影,却异常清晰,“知夏,我觉得我之前的画,还是太‘干净’了。”
“干净?”
“对,在艺术馆的那三个月,虽然被关着,但那里的环境太纯粹了。只有光,只有黑白,”许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但真实的生活不是这样的。真实的生活是嘈杂的,是混乱的,是带着泥土味和机油味的。”
他转过身,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新的光芒:“我想把‘街道’搬进画室里。”
……
接下来的一个月,许野开始了一项疯狂的计划。
他不再去画廊买昂贵的油画布,而是去附近的菜市场、修车铺、建筑工地,收集那些被丢弃的废旧物品。
破旧的帆布、生锈的铁皮、沾满油漆的木板,甚至是被踩烂的纸箱。
他把这些东西搬回二楼,用胶水、用钉子、用焊接,把它们拼贴在画布上。
林知夏看着满屋子狼藉,有些担心:“许野,你这画……能卖出去吗?”
“也许卖不出去,”许野满手油污,咧嘴一笑,“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材料本身就有故事。这块铁皮,可能曾经是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的前盖;这块帆布,可能是一个建筑工人用来盖水泥的。”
“我要做的,不是在这些材料上画画,而是让材料自己‘说话’。”
这就是许野新的创作理念——“物之回响”。
他认为,艺术不应该只是艺术家个人情感的宣泄,更应该是对社会现实的记录和重构。每一个被遗弃的物体,都承载着一段被遗忘的历史。他的任务,就是唤醒这些历史。
……
陈默周末来书店时,被二楼的景象惊呆了。
“许老师,这是……装置艺术吗?”陈默看着那幅巨大的拼贴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