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过后的北京,空气里多了一丝燥热。
《尘埃之碑》引发的讨论逐渐平息,许野却像着了魔一样,开始了他新的创作计划——《新生之墙》。
他没有再收集废旧物品,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晚风书屋”后院那面斑驳的灰墙。
那面墙足有十米长,三米高,原本是书店的围墙,因为年久失修,墙皮脱落,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藤蔓,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许老师,我们要在这墙上画?”陈默看着那面墙,有些犹豫,“这墙太破了,得先用水泥找平吧?”
“不,”许野摇了摇头,“不用找平。这面墙的‘破’,就是它最好的底色。”
他让陈默去花鸟市场买来了几十盆绿植。不是名贵的品种,而是最普通的绿萝、吊兰、常春藤,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草。
“我们要把这面墙,变成一座‘垂直的花园’。”
许野的计划很简单,却又很疯狂。
他要用这些活着的植物,在墙面上“画”出一幅巨大的壁画。
他找来铁丝和木条,在墙面上搭建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格子,像是一个个蜂巢。然后,他把那些绿植连盆带土,一个个嵌进格子里。
原本灰暗的墙面,瞬间被绿色填满。
但这只是第一步。
许野拿出了一桶白色的丙烯颜料,开始在墙面的空隙处作画。
他画的不是花,也不是鸟,而是“人”。
他用极简的白色线条,在绿叶之间,勾勒出一个个奔跑、跳跃、拥抱、亲吻的人形。
这些人形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动态。
他们像是在追逐阳光,像是在拥抱雨水,像是在庆祝生命。
“许老师,这些人……”陈默看着那些白色的人影,有些不解。
“他们是‘尘埃’里长出来的‘新芽’,”许野一边画一边说,“《尘埃之碑》是关于‘死’的,是关于‘记忆’的。而《新生之墙》,是关于‘生’的,是关于‘希望’的。”
“我要让这些植物继续生长,”他指着那些绿萝,“等它们长长了,就会顺着那些白色的人形攀爬,最后把人形‘包裹’起来。那时候,人就真的和自然融为一体了。”
……
创作的过程,比想象中要艰难。
植物是有生命的,它们会枯萎,会生病,会招虫子。
许野和陈默每天除了画画,还要给植物浇水、施肥、捉虫。
他们像是在照顾一群孩子,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面墙上的每一个生命。
林知夏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笑着说:“你们这哪是在搞艺术,分明是在当园丁。”
“艺术不就是园艺吗?”许野擦了一把汗,笑着说,“都是在培育生命。”
……
一个月后,《新生之墙》初具规模。
原本死气沉沉的灰墙,变成了一座生机勃勃的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