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字大概出于米达西之手,看起来有些丑陋,有的甚至认不清是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是已经成为御权者的米达西所写下来的,注定没有送出去的信。
从时间上辨认,应该是很早写的了,大概是米达西还没有受权利和贪欲所熏陶的时候,贪生私欲,铸造了这些无法磨灭的灾难,权利的游戏,铸造了无休无止的死亡与斗争。
“那是什么啊!”沈小青叫道。
“米达西,写给弗里的信。”洛宁低头看了一眼,回答道。
“不不不,不是这个,我说是那个!”
他伸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右边,洛宁蹩眉,疑惑地看过去,只见在他们进门时没有注意到的不起眼的角落,赫然是一个巨大的黑洞!
这洞,同在菲容城里平白无故出现的洞一模一样!洛宁和楚荇舟相视一眼,微微了然,想来从这里进去,或许就能够回到原来的世界,难怪手环提示要找到517房间,因为这里藏着回家的路。
贪念构成的世界,终止的地方,原来就是被米达西藏起来,觉得不可见人的初心。
“竟然会在这里。”洛宁低声道。
旁边的一众战爵已经簇拥过来,个个蓄势待发,对这莫名出现的洞口保持了十二分的警戒,沈小青崩溃:
“这这这什么鬼啊?你们知道这是什么?”
楚荇舟白了他一眼:“别大惊小怪,这个你拿着。”
说着,他伸手从衣襟里拿出来一块令牌,正是能够驱使西庄战爵军队的令牌,沈小青下意识伸手接过,在看到是什么时又是大惊:
“西庄的令牌?!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把西庄交给你啊。”
“交给我?”沈小青惊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嗯,交给你,你们不是要改变阶级制度吗?顺便连西庄一块改了吧。”
这事还能顺便?
沈小青张口就想说:我啥时候说要改变了?但正好看到幸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怔了一下,话在嘴里打了个转:“你是西庄庄主,这事儿你不管吗?”
楚荇舟坦然道:“我不是西庄庄主,或者说我根本不来自这个世界。”他伸手指了指深不可测的洞口:“那才是我该去的地方。”
“啊?”
这下不止沈小青,所有人都惊呆了般看着他们,这实在诡异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能力,洛宁随口解释了几句,一群人依然半信半疑。
“可是,改变这个制度是很难的啊……我不知道我能不能,那样平等公正的世界真的存在吗?”
沈小青有些不确定地眨眨眼睛,虽然知道这么问出来很蠢,他们怎么可能知道答案,却听洛宁道:
“嗯,存在的。”
他语气坚定又温柔,“因为我就来自那样的世界。”
所有的改变都不是一朝一夕促就的,而是千千万万的努力,即使微小如滴水,最终会沉没于河流,但也因此铸就了潺潺不息的历史长河。
“你可以的,我相信的,和幸茶小姐一起吧,我想这不只是米达西的梦,而是所有低阶级人的梦想。”
沈小青还有些怔然,幸茶却已经微微点头应了下来,旁边的战爵们也大大咧咧地走过来,勾住沈小青的脖颈:
“你怕什么呢?还有哥几个呢,正愁不刺杀楚狗了没什么事儿做呢……”
楚荇舟:“我还在这儿呢,这么说不太好吧??”
“总之,幸茶小姐,你们很勇敢,我想你们一定能够做成这件事情的。”洛宁声音很轻,幸茶看着他,颔首道:“谢谢你们。”
话毕,洛宁往洞口走了几步,临进洞前,他再次回头看了几人一眼:
“我们走了。”
沈小青下意识想说:“欢迎下次再来。”但是他知道,或许没有下次了,他们会回到属于他们的世界,然后在这个世界再也不复存在。
鬼使神差地,他往洞口走了几步,却隐隐感受到一阵排斥,果然,不是那个世界的人是进不去的,他神色有些忧愁:
“可是如果真的实现梦想那天,你们能看到吗?”
洛宁微顿,沉默片刻,轻声道:
“我想,会看见的。”
他说完,不再犹豫走进了那处深不见底的洞,楚荇舟尾随其后,到这里,那洞也没合上,正在一众人不知所措时,游凛也自然而然走到洞边。
沈小青下意识拉住他:“你干什么?!”
“回家啊,哦,忘记告诉你了,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他微微一笑,大手敷上沈小青毛茸茸的头发。
“本来还挺讨厌抹茶的。”
他笑了笑,“现在更讨厌了。”
沈小青大怒:“什么啊!你不是个贱民吗?你干什么也跟着回去?”
游凛不悦地挑起眉:“都要走了不能说点好话……我说了我不是贱民,我有名字。”
顿了一下,他现在洞口间回头:“我叫游凛,记清楚了,不过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们大概不会再见了。”
“啊……”沈小青人还傻着,先前那个战爵不是自称游凛吗?他仔细回想一番,自己从来没在东庄战爵队伍见过他,想来,的确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游凛却冲他吹了个口哨:“行了,好好办事,后会有期。”
尽管这一句后会有期,其实不会再有期了。
游凛进入洞口的一刹那,那黑洞竟是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而那三个人也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空气一时间安静的出奇。
直到一个憨厚的声音问:“不是要改变吗?从哪儿开始啊?咱几个身强力壮去帮无言者或者那些小可怜遗弃者建房子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