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问题!”
他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然而无济于事,两个人你拉我扯地往外跑了一阵,但腿下发软,没一会就双双跌倒在地。
“怎么这么困啊……”
楚荇舟晃了晃头,觉得脑袋里像是压了块沉重的石头一般,沉甸甸倒在地上。
洛宁眼皮子也在打架,眼看出口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但两只腿就是不争气地过不去,他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栽到地上的楚荇舟。
……狼狈不堪
就算是晕倒,也要找个体面的姿势晕下去,于是抱着这样坚定的信念,洛宁折返回去拖着楚荇舟往墓碑边靠了靠,随即两人便一齐在困意的作用下睡过去了。
·
不知过了多久,洛宁才从那种迷蒙不堪的昏沉状态下醒过来,醒来时身后靠着个什么东西,他扭头一看,正是楚荇舟,后者将脑袋毫无防备地搭在他颈间。
再看四周,身边已然不是之前那座坟园,洛宁瞳孔一缩,猛然发现周遭的建筑格外华丽,甚至称得上是诡谲。
他们处于一间通体配色为黑红色的卧室内,床的正上方挂着壁灯,旁边甚至有模有样地摆了一只纯黑色的士兵雕塑,玻璃花窗旁边生长了几朵暗色的红玫瑰。
刚刚不是还是一片荒漠来的……
洛宁惊叹间却也恐慌,人在忽然进入到某个离奇陌生场所的第一反应便是害怕,他轻呼一口气,身后的楚荇舟也悠悠转醒,声音有些沙哑:
“……这是哪?你把我搬哪里来了?”
“不知道。”
楚荇舟张嘴要说什么,洛宁温凉的手掌敷上去:“闭嘴。”
只听他们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楚荇舟蓦地噤了声,空气里只有两个人诡异而安静的呼吸声。
“切斯特伯爵打算什么时候举办今年的幽闻坛啊?”
“不知道,但是大概就在这两天了吧。”
“嘘,切斯特伯爵现在应该醒来了,我去弄点新鲜的水果给他送过去。”
那阵声音经过门外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不过声音越来越远听不真切,洛宁在这一番对话里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切斯特伯爵是什么人?”
楚荇舟起身打量了一番四周,挠头道:
“我怎么知道?”
此刻两人身处的地方实在有些诡异,贸然出去并不是什么好事,因此洛宁决定先静观其变,泰然自若地坐到了床上。
楚荇舟就盯着他看,方才进来都没好好打量过这个人,只见洛宁这一身装束看起来十分优雅可爱,活像是菲容城街上卖的精致娃娃一般。
看起来让人非常想……狠狠地欺负!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美好可爱的东西,总会生出来一种异样的感觉,比如说亲死他之类的……
不对!他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楚荇舟赶紧晃了晃头,将某些大逆不道的想法从脑子里踢了出去,不该是这样,他这样只有一种原因,可能是……太喜欢猫咪了吧?
对!就是这样!他为人就喜欢猫咪,最喜欢的事情也是撸猫吸猫,所以刚刚那些想法……情有可原。
“你怎么了,脑袋抽筋了吗?需不需要我帮你整治一下?”
洛宁皱眉看他。
“怎么?你想要我现在整治整治你吗?”
楚荇舟往前走了两步,扣住床上的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有些危险。触及他的眼神,洛宁控制不住一抖,脑中不自觉联想到了那荒唐的三天三夜……某处瞬间隐秘地疼痛起来。
两人正僵持着,门外又是一阵脚步声,楚荇舟瞬间原地立正,只听那脚步声最终停在他门前,颇为礼貌地敲了敲门:
“切斯特伯爵,您醒来了吗?我给您削了一盘水果。”
两人怔住,面面相觑。
楚荇舟压低声音问:
“切斯特伯爵,是指我还是你?”
“……你吧?”
毕竟方才在那个墓碑上刻着的字,可是明明白白地写着楚荇舟是伯爵的。
“切斯特伯爵,您还在休息吗?”
楚荇舟松开了桎梏着洛宁的手,缓缓直起身子,低哑着声音道:
“没有,进来吧。”
门随之推开,来人一身修身的黑衣,手上端着一只果盘,盛着各色各样切好的水果,他站在门口微微颔首,随即无意间往里瞟了一眼。
门口站着两个人,端着果盘的还算冷静些,但身后那个看起来稍微不靠谱一点,几乎是看到洛宁的一瞬间,他就惊呼出了声。
“切斯特伯爵,您今日怎么让他进房间了?”
端果盘的那位往后踩了一脚:
“废话,当然是因为伯爵要进食了呀!不该乱说话的事情不要问!今天……”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楚荇舟,以及窗外被云朵盖住的月亮。
“今天可是……月圆之夜啊。”
楚荇舟伸手接过果盘,顺手放在桌子上,他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高位者的端庄,分毫不漏破绽,门口两个人毕恭毕敬地颔首退下,顺便带上了门。
洛宁还在回味方才两个人的一番对话,没听错的话,他们说他是伯爵的食物。什么啊?难不成这伯爵吃人?月圆之夜又是什么东西?
“喂,你愣在那里干什么,刚才应该多问他们一点……”
他话没说完,因为此刻月光正好倾泻到屋内,而方才拿完果盘就维持着背对着他的姿态不动了的楚荇舟,正僵硬地转过身来。
那张脸依然明朗英俊,可此刻在月光的映射下变得令人发怵,他的眼神变得不再纯善,嘴里冒出来一对小尖牙,正以一种打量猎物的姿态看着他。
“你……”
他轻呼出声,楚荇舟便已经发狂地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