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无可辩驳。
帐内将领无一惊愕,尽数单膝跪地,高声应命:
“遵陛下军令!”
没有人质疑。
昨夜一战,所有人看清帝王手段——隐忍、决绝、杀伐果断、不留后患。
漠北平定,便是南下吞并之时。
乱世棋局,他既然执棋,便要落子定山河。
他要结束列国割据,要一统中原北疆,要让所有曾经轻视、敌视、伐过大胤的国度,尽数覆灭。
赵国临时帅帐,气氛死寂压抑。
萧屹立在舆图之前,一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蛮族覆灭、莫顿授首,那血淋淋的结局,时刻警醒着他。
副将面色惨白,仓促入帐:“将军!探马来报,大胤全军整军,三日之后挥师南下,直指我赵国边境!”
萧屹闭眸,沉沉吐出一口浊气。
他早已料到。
那位帝王,绝不会放过他们。
“我赵国兵力五万,经昨夜损耗,精锐不足三万。大胤连战连胜,军心鼎盛,且帝王悍勇、将领善战。”
他睁开眼,眼底一片灰败。
“挡不住。”
一字断论,绝望刺骨。
不远处休憩帐内,赵灵珩静坐窗前。侍女收拾行装,欲护送公主连夜归国。
她望着窗外清冷荒原,沉默良久,低声开口:
“不必回了。”
“赵国边防薄弱,士卒疲敝,如何挡得住他?”
从前高傲冷绝、轻视鄙夷,如今只剩无尽寒凉。
她终于明白,当初的冷眼旁观,是自取灭亡。
当初所有轻视、偏见、不屑,终究变成压向自己国家的灭国利刃。
宋国军帐,清冷静谧。
沈知瑜指尖捏着箭矢,神色淡漠,眼底却覆满沉霜。
参军面色惶恐,急步入内:“大人!大胤即将南下伐宋!我国弓弩手损耗过半,边城守备空虚,根本无力抵抗!”
“我知道。”
沈知瑜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昨夜他冷眼旁观、坐山观虎斗,以为可以消耗双方兵力,坐收渔利。
到头来,是自己引火烧身。
他算尽兵法、算尽人心,唯独算漏了长孙明歌。
算漏了这一位少年帝王,竟有吞灭列国、一统北疆的滔天野心。
帐外,苏绾柔立于寒风之中,素衣单薄,面色清冷。
她望向南方宋国故土,轻轻一叹。
“崇文之国,难抵铁血王师。”
“宋国……要亡了。”
悔意第一次爬上心头。
当初的轻视、冷漠、鄙夷,如今尽数化作反噬自身的恶果。
四国联军,蛮族覆灭,赵宋将亡。
千里京都,凤栖宫静姝殿。
春日晨光温柔,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殿内青砖之上。
柳婉珺静坐窗前,手中捧着刚刚送达的回信。信纸轻薄,字迹温润,是漠北那人亲手写下的温柔短句。
他未在信中写杀伐、未写血腥、未写灭国谋划。
只淡淡一句:漠北风停,我无大碍。庭中梅枝,替我好生照看。待我归京,共赏落雪。
字迹清瘦,温柔克制,刻意隐瞒所有血腥阴谋,只为护她深宫安宁。
她指尖轻轻摩挲信纸,眉眼温顺柔和,唇角噙着浅浅笑意。
无忧端来热茶,轻声笑道:“娘娘,北境传来捷报,蛮王莫顿已被斩杀,蛮族彻底平定,陛下大获全胜。”
柳婉珺微微颔首,眼底满是安然:“我知道,他从不会输。”
殿门外,柳卿尘缓步走入,一身素色常服,神色平静无波。
他手中握着北疆密报,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三日后,帝王南下,伐赵灭宋。
他早已看透长孙明歌野心。
那一位少年帝王,隐忍孤绝,杀伐深重,绝不安于固守北疆。
乱世棋局,一旦落子,便是山河吞并、万国俯首。
“婉珺。”柳卿尘走到她身侧,语气清淡,“北疆已定,日后,中原再无列国割据。”
柳婉珺懵懂抬眸,眉眼干净柔和:“兄长此话何意?”
柳卿尘望向北方,眸底深沉如水,淡淡吐出一句预判:
“因为这天下,很快,就只剩一个大胤。”
一人深宫柔情,不知山河血腥;
一人朝堂稳局,默许帝王吞并;
四人荒原绝望,坐等家国覆灭;
一帝漠北杀伐,决意一统中原。
血色褪去,烽烟未止。
斩杀莫顿,只是开篇。
吞并赵宋,方是帝王霸业。
黄沙漫漫,铁甲南下。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蛮夷、赵国、宋国。
唯有大胤,独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