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方才看着你,朕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少年脊背一僵,心口骤然发酸。
“你比朕当年幸运。”长孙明歌嗓音淡淡,“你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子,江山注定是你的。你不用像朕当年那样,在泥泞里挣扎求生,连喜欢都要藏躲藏躲。”
他停顿片刻,终是松了口。
一字一句,成全少年唯一、干净、纯粹的心动。
“朕准了。”
短短三字,落定尘埃。
长孙执安猛然抬头,眼眸骤亮,不可置信看向帝王。
“赐苏晚禾——东宫末等侧妃。位份最低,无册封大典,无世家诰命,不入朝堂视线。”
长孙明歌语气冷静克制,把一切分寸拿捏极致,“你要记住。朕允你,不是纵容情爱。”
“第一,柳氏嫡女世代为后,这条祖训,至死不可破。柳念珺永远是你的太子妃、未来的中宫皇后,无人能越。”
“第二,司文潇家世清白,是朝堂制衡棋子,你需礼遇善待。”
“第三,苏晚禾出身寒门,无势力无依仗。你既留她在东宫,便要护她一生安稳。不可过度偏爱,不可动摇东宫格局,不可给她半分不该有的奢望。”
“深宫无情,你若护不住,今日朕的成全,来日便是她的催命符。”
少年心口震颤,眼眶微红,重重叩首:
“儿臣谨记!绝不敢负父皇成全,绝不敢乱东宫规矩!此生必护苏晚禾平安,永不让她卷入纷争!”
长孙明歌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
月色透过窗棂,落在帝王鬓边雪白发丝上,清冷又苍凉。
他成全了少年一场海棠心动。
终究,是弥补当年那个身为三皇子、无能为力、爱而不得的自己。
“下去吧。”
“大婚之后,将她接入东宫偏寂小殿,低调安置。”
“此生,不惊不宠,不显不露。”
少年躬身行礼,步履轻颤,带着失而复得的酸涩暖意,缓缓退出大殿。
殿内重归寂静。
长孙明歌独对孤烛,指尖抚过那方染血兰草帕。
晚风凄寒,他低声呢喃,轻得消散在夜色里:
“婉珺。”
“当年我是三皇子,身不由己,留不住你。”
“如今我为帝王,权掌天下。”
“我成全他一次。”
“也算,成全曾经遗憾的我。”
窗外月色寒凉,洒满空寂宫墙。
武安三十二年,夏夜。
曾经弱势落魄的三皇子,如今孤冷半生的帝王。
破例应允,成全少年东宫一念。
有人执念封存,有人侥幸圆满。
只是深宫前路漫漫——
偏爱是祸,情爱是劫。
今日成全,来日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