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多了几分玩味。
“擅闯禁地,自然要付代价。”
“我来承担。”
“不是,是我。”
“是我——”
两人争着应下。
白钰忽然安静下来。
这一幕,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个人。
那人也是这样,把她护在身后。
她眼中情绪一闪而过。
“……吵死了。”她轻声道。
尾巴一摆。
“行了,小树精,别吐了。”
话音落下,反噬瞬间消散。
安琳的恶心感骤然消失。
“你没事了?”茨木几乎喜极而泣,立刻行礼,“多谢前辈。”
“前辈?”白钰轻笑,“也罢。”
她顿了顿,语气淡了下来。
“念在你们尚未彻底触禁,从哪来,回哪去。”
话落,白雾翻涌。
空间一转。
两人已回到入口之外。
——但因果,已然缠上。
“哎呀。”安琳被茨木掐得疼,不禁喊出了声。
“没做梦啊?!”见她吃痛,茨木反倒笑了起来。
“你真是……怎么不掐自己?”安琳揉着发酸的手臂,白了她一眼。
这般活灵活现的神情——
哪里像个树精?
茨木看着她,心中微微一涩。
眼前这人,分明只是个树精。
只是,不知为何,她体内那股混杂的气息,总让人难以忽视。
“……你倒是挺稳的。”茨木只迟疑了一瞬,语气松了下来,带着点轻松的笑意,“比较靠谱嘛,嘻嘻。”
“就你嘴贫。”安琳也跟着放松下来,目光却忽然一顿,落在她手上,“等等,你握着的,那是什么?”
“手上?”茨木低头一看。
她掌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面镜子。
白底豹纹边框,正是那面圆镜。
“这不是那个……那个.......”
茨木吓得结巴,自己明明没有拿这个的啊! 她赶紧把镜子扔到了一旁的草地上。
可她刚一转身——
那面镜子,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回了她掌心。
“……”
茨木干笑了一声。
“撞邪了吧……”
她又丢了一次。
下一瞬,镜子依旧回到手中。
再丢。
再回。
几次下来,她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在洞里见过那守护灵般的存在之后,她一点也不在再惦记什么祖传的“宝贝”。
看着怎么扔也还是会回来的镜子,茨木真的哭笑不得,“完了……,这是, 缠上我了??”
……
“小姐,大小姐。”茨木这边还在愁眉苦脸,另一边突然听见了老嬷越来越近的声音。
来不及让安琳躲藏了,茨木拿出身上的一张变身符,直接贴上了安琳的脑门。
安琳:“???”
果然,不一会儿,老嬷就带着一群人出现在了眼前。
“大小姐啊,可算让老嬷找到你了。快跟老嬷回去吧,庄主要担心坏了。你这都消失快五日了啊。”
“什么?五日?”茨木一愣。
她分明记得,进入这洞中的时候,明明才刚和老嬷分开不久,怎么这一晃,竟过了五日?
她猛地回头。
云雾散尽。
原本的洞口早已消失不见。
竹林、草地,尽数不在,只余一片平整的丘地,仿佛从未有过什么“入口”。
“是啊,庄主都急坏了,连寻人咒都找不到你。”老嬷松了口气,“现在可算是安心了,快跟老嬷回去吧。”
“行……”茨木压下心中的疑惑,“让您担心了。我这就回去——对了,还要带上我的朋友。”
朋友?
安琳从刚才被贴符开始,就一直站在一旁,没敢乱动。
她本想着,要是这寻人的老嬷再说她是什么树精之类的,她是不是就要和茨木分道扬镳了。
谁知道,这次老嬷不但没恶语相向,还十分客气。
听到茨木说要带着自己回去,竟然真的多牵了一匹马来。
可是,这骑马的事……
安琳略显僵硬地看向茨木,她不会啊!
“她和我骑一匹就行。”茨木说着,顺手一拉,将她带上马背,让她坐在前面。
大部队在林间小道里匀速前进,安琳被额头上的符咒弄得发痒,正要拨动,就被后面一只纤纤玉手挡了下来。
“忍一会儿,回去了我给你换那个。现在不能摘。”
“怎么回事啊?”
望一眼前面与自己有些距离的老嬷,茨木低声对安琳耳语道:“你现在就是个女孩,他们看不出你身份的。但是回头一到家,就要立刻换那个,要不然被我娘知道了。呃——不敢想。”
“换什么?茨木啊,我……”
“安琳,快看前面。”话未说完。
前方山势忽然开阔。
一道高耸瀑布自山巅倾泻而下。
水雾弥漫之间,一道彩虹横跨而出,如桥一般,悬于半空。
安琳微微一怔。
方才的阴霾,在这一瞬被冲淡了几分。
“快看,那里就是我们木家。”
顺着茨木所指的方向望去。
山涧之中,一片古色古香的楼阁静静矗立。
飞檐层叠,雾气缭绕。
两只鹰自高空掠过,发出长鸣,回音在山谷间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