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呀,看书。”秒回。
“今天有什么安排。”
“吃吃吃睡睡睡复习复习复习”
“你下楼拿个快递。”
“什么快递?我没买东西啊。”
“我买的。送到东门那边了。”
“你又乱花钱。给我买了什么。”
“你下来就知道了。”
发完他把手机锁屏塞进口袋。过了大概三分钟,楼道门被推开,她裹着件白色羽绒服跑出来,围巾没戴头发散着,脚上穿的是毛绒拖鞋,脚尖踩着冷冰冰的水泥地——她大概以为拿了快递就能马上跑上去。然后她站住了。
他站在那排光秃秃的树下,穿着她买的白T恤和夹克,手黑了很多,肩膀也宽了一些,书包背在一边肩膀上拉链没拉好。
栾凌站在原地没动,歪了歪头。
江敛飞扑进栾凌怀里。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用力用头撞他,撞得他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
“你怎么来了!”
“一周年。”
“你来干嘛,等我揍你是不是。”
栾凌任由她捶自己
“怎么来的?”
“火车。”
“多久?”
“十六个小时。”
江敛从栾凌怀里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十六个小时你疯了。但喉咙堵住了,最后说出来的是:“你也不告诉我——你一直瞒着我。”
“告诉你就不叫惊喜了。”他低头看她,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水痕,把她的围巾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来给她围上,一圈,两圈,尾端塞好。
她把手插进他口袋里,碰到他左手无名指上多出来的东西——一枚银色的素圈,和她手上那枚一模一样。她低头看着两枚靠在一起的戒指,忽然想起他在白马河边说过的话。
他当时把戒指藏在口袋里,没敢往她无名指上戴,只说等你什么时候觉得可以再说。现在他给自己也买了一个,意思是他觉得可以了。
异地也好,十六个小时的硬座也好,他攒很久的钱只够在她校门口陪她站一上午然后原路折返也好,他都可以了。
她把他拉进宿舍一楼大厅,那儿有暖气。宿管阿姨正在用早餐,抬头看了一眼,倒没拦人,只是从眼镜上方把目光递过去。江敛说这是我男朋友,从榕城来的。阿姨擦擦嘴,手指朝值班登记簿点了一下,示意他登记。
“我先跟我舍友讲一下,女生宿舍不方便你进去。”
进了宿舍。江敛把他按在她的椅子上,拿暖水袋塞进他手里,又翻遍抽屉翻出两包没拆的饼干和一盒酸奶放在他面前。
她坐在床沿看着他吃东西,“刚才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来了。”
“他说告诉你就不叫惊喜了。”
“下次不许这样,太远了,十六个小时!”
“不远。”
她把他的右手翻过来。虎口的茧又厚了一层,手背上有几道新添的小口子,是最近搬货没注意划的。
她低头从抽屉里翻出上次寄的那支护手霜,拧开,挤在自己掌心搓热,然后细细涂过他每根手指的关节,把他虎口那层厚厚的茧按了又按。他翻过手把她的手扣在自己掌心里。
B市入冬的第一场雪还没化,窗外那排光秃秃的树杈上还积着薄薄一层白。
她靠在床头和他肩挨着肩,说今年终于有人陪她看到真雪了。他说是人造的更真。
她说去年的也算是真的。
他说不算,今年才算。
说完低头看她,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睫毛偶尔动一下,像在梦里还在复习。
他把被子拉到她的下巴,在十六个小时硬座与另一个十六小时硬座之间,得到了此刻。她是安稳的,小小的,裹在他羽绒服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