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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江敛从到达口推着行李箱出来,远远看见栾凌站在接机人群最外层。他穿了件黑色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里面是她五月送的那件白色短袖——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加件衣服。
她拖着箱子往出口跑,轮子在光滑地面上骨碌碌地响,跑到栏杆边上刹车不及差点撞上去。他在栏杆另一侧歪着头看她,嘴角那个弧度欠揍得很。
“你跑什么,我又不会走。”
“怕你等急了跑了呀。”
“跑不了。在你爸妈面前立了军令状的。”他接过她的行李箱,低头看她。两个月不见,他把头发剪短了一点,下颌线更利落了,颧骨下面凹进去一小块阴影。
她伸手捏他的脸,把脸颊肉扯来扯去。“你又瘦了。我走之前好不容易养的那点肉全没了。”
“没瘦。搬货练的。”
“搬货练不出颧骨。”
“那就是想你想瘦的。”
“栾凌你这张嘴——”她踮脚捂住他的嘴,他把她的手拿下来攥在掌心里,手指很凉但手心是热的。她用另一只手的指腹顺着他眉骨往下轻轻划了一下睫毛,他配合地眯起一边眼睛。
“你耳朵根怎么这么红。”江敛踮脚看了看。
“冻的。”
“榕城今天十二度。”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对耳罩套在他头上,毛线织的,针织纹路很密,后面还坠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狗脸。
车从机场开回市区,她靠在他肩上把两个月攒的话全倒出来。
室友睡觉打呼噜,新闻采访课的老师长得像吴彦祖,食堂新开了个麻辣香锅窗口她还没来得及去试,B市冬天太干了,她买了一箱面膜结果还没到月底就全用完了。栾凌听着,偶尔接两句,无非是面膜是不是过期的、你们老师有没有老婆之类可有可无的废话。
“你都不给我报备。”
“报备什么。”
“汇报你在榕城干嘛啊。”
“上课。刷题。搬货。”
“还有呢。”
“想你。”
她哼了一声,把他的手指勾住。窗外榕城的街景一张一张往后退,那些树还是绿的,空气里有一股冬天特有的柴火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