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又在想:如果江顾言看到会是什么表情?不行,不能让他看见。
宋临鹤刚准备脱掉的时候。
就在这时,浴室门外,江顾言的声音突然传出来说:“好看吗?”
他缓缓转过头,僵硬地看向浴室门。
本来江顾言睡得一向沉,但怀里空掉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温热骤然消失,立刻就让他浅眠的意识醒了大半。他下意识皱了皱眉,伸手往身侧摸去,空荡荡的被褥冰凉,没有一点温度。
心底莫名一紧,怕宋临鹤夜里不舒服或是哪里难受,他撑着睡意,缓缓坐起身,披了件薄睡衣,循着微弱的动静慢慢走出卧室。
然后他一出来就看见今天早上被自己放到上面的粉色盒子竟然被拿到下面来还被打开了,他会一回头看着厕所开着灯,他一时间就明白了什么。
宋临鹤在浴室里面慌的不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活到临头了。
江顾言给人家吓得半天都不敢应声了。
僵持了许久,门外没有催促,只有安静的等待,那份无声的压迫感,磨得宋临鹤心里愈发煎熬。躲是躲不掉的,锁着门只会显得更那什么了。(这一段作者不知道怎么用词哈)
他的手着搭上冰凉的门把手,犹豫好几秒,才缓缓、缓缓转动门锁。
“咔——”
门轻响了,浴室门被他主动拉开大半。
宋临鹤垂着脑袋,浓密的碎发遮住泛红的眉眼,整张脸红透,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不敢抬头直视江顾言分毫。单薄的身形站在灯光下,一身黑粉蕾丝女仆装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某人眼前,局促又乖巧,浑身都透着无措的软。
视线太过直白,宋临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我……我就是好奇而已。”
话音刚落,他就着急伸手想去扯身后的系带,只想快点脱掉这身让他浑身别扭的衣服。
可就在他指尖刚碰到系带的瞬间,一只温热修长的手突然伸来,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温柔,却稳稳锁住,不让他再有半点动作。
“不许换。”
“你放开我,江顾言。”他微微挣扎着手腕,“我不要穿这个,太奇怪了,我现在就要换掉,立刻就换。”
“奇怪吗?”江顾言微微俯身,“我觉得很好看,很适合你。”
“一点都不好看!”宋临鹤说,“这本来就是谢凯伯的恶作剧,专门拿来捉弄我的,你明明也知道,为什么还要跟着一起欺负我?”
江顾言看着他又羞又气、委屈巴巴的模样,实在不忍心再过分逗弄。他缓缓松开了扣住少年手腕的手,目光无意间扫过地面敞开的粉色礼盒,目光一顿,落在了礼盒底部被包装纸掩盖的角落。
一层柔软的泡沫棉之下,还静静躺着一根黑色的棉质细绳,那个绳子特别软,绑起来不会说伤害到手。
江顾言弯腰,伸手轻轻将那根细绳抽了出来,指尖轻轻摩挲着柔软的绳身,抬眸再次看向眼前手足无措的委屈小猫。
宋临鹤的视线顺势落在那根绳子上,整个人瞬间懵在原地,“?”
“你快把它丢掉!”宋临鹤慌忙摆着手,“那个东西我不要,太离谱了,谢凯伯简直不可理喻!”
“丢了多可惜。”江顾言轻轻拎着细绳,缓步走向他,“全套的东西,理应一起配齐。”
“我才不要配齐!”宋临鹤死死咬着下唇,不断往后躲闪,后背已经紧紧贴住墙壁,退无可退,“我只要脱掉身上的衣服,别的我一概不要,你别再为难我了好不好?”
江顾言看着他一心只想换掉衣服、半点都不肯妥协的样子,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于是他放缓了动作,抬手轻轻拉住宋临鹤纤细的手腕,将他两只手腕轻轻并拢,动作温柔又轻柔,没有半点粗暴的力道。手中的黑色细绳轻轻绕上他的手腕,松松垮垮地缠绕两圈,简简单单系了一个圆润可爱的蝴蝶结。
绳结系得格外松散,仅仅只是轻轻搭在皮肤上,没有丝毫束缚感,稍微用力就能轻易挣开,不会勒伤皮肤,也不会造成任何不适,唯一的作用,就是轻轻限制住他的双手,让他没办法伸手去拉扯身后的衣裙系带,没办法快速脱掉身上的衣服。
“江顾言!”他又气又羞地喊着对方的名字,“你过分了,快给我解开,我真的要换衣服睡觉。”
“我不会绑紧你,也不会限制你别的动作。”江顾言说,“只是怕你急着脱衣服,夜里温差大,浴室温度低,光着身子很容易着凉感冒。乖乖待一会儿,等我带你回卧室,暖和一点再说。”
“我不怕冷,我就要现在解开绳子,现在换掉。”
江顾言不为所动,宋临鹤只好自己慢慢摸索解开。
他的小动作藏得不算高明,每一个细微的拉扯、指尖的试探,都完完整整落在江顾言的眼里。
江顾言安静地看着他笨拙又执着的小动作,看着他执意要换掉衣服的模样,从眼里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他没有立刻打断宋临鹤的小动作,就这么安静地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偷偷解绳。
宋临鹤专注地和绳结较劲,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的目光变化,指尖一点点抠着绳结,眼看着松散的蝴蝶结就要被扯开,手腕马上就能重获自由,心里十分高兴。
就在绳结即将松开的瞬间,江顾言微微上前一步,用修长的手指尖精准落柔软的腰侧,轻轻挠了一下。
宋临鹤浑身猛地一颤,“唔……”
“别挠……”宋临鹤瞬间破功,“江顾言,你耍赖……”
“谁让你一心想着偷偷解开绳子,非要闹着换衣服。”江顾言的指尖轻轻收回,“乖乖听话,别乱动,不好吗?”
宋临鹤浑身软乎乎的,站都有些站不稳,只能靠在墙壁上勉强支撑。
“我就是要换衣服,我不想穿这个睡觉。”宋临鹤说,“穿着这个我睡不着,浑身都别扭。”
“没关系。”江顾言缓步上前,温柔地伸出双臂,小心翼翼避开他手腕的绳结,稳稳环住他单薄的后背,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俯身轻轻用力,稳稳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宋临鹤心想:又是公主抱?!
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让宋临鹤下意识伸手,下意识想要环住江顾言的脖颈,却因为手腕被绳子轻轻系住,动作受到限制,只能微微抬起手臂,整个人被动地窝在对方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既然不想乖乖走路,那我抱你回房间。”江顾言低头,“不能一直在浴室待着,容易着凉。衣服的事情,明天再说。”
“不要,我不要回去睡觉,我要换衣服……”宋临鹤趴在他的怀里,小声挣扎着,脑袋轻轻摇晃。
江顾言心想:力气和小猫一样。
江顾言把对方抱回了房间,江顾言弯腰,轻轻将宋临鹤稳稳放在柔软的床铺上。
宋临鹤立刻想要撑起身,继续想办法解开手腕的绳结,脱掉身上的女仆装,可刚一动,就被江顾言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闹了。”江顾言坐在床边,“我知道你害羞,觉得别扭,我不逼你一直穿。”
折腾了大半个深夜,困意终于彻底压过了心底的别扭,眼皮开始沉甸甸地往下垂,疲惫感席卷全身。
宋临鹤不再固执地吵闹着要换衣服,也不再执着于解开绳结,只是乖乖蜷缩在柔软的被窝里,小声闷闷地说了一句:“天亮必须让我换掉。”
“好的,老婆。”江顾言说。
他躺下身,轻轻掀开被子,将宋临鹤稳稳搂进怀里,小心翼翼避开他的手腕,温柔地护住他的腰腹,把人完完整整地圈在温暖的怀抱里。
……
早上。
宋临鹤迷迷糊糊睡醒。
想到自己现在穿的什么,一下子又清醒了,他猛地睁开眼,瞬间清醒,下意识抬手想去扯身上的裙子,手腕一动,才想起还系着那根黑绳。
力道轻轻一挣,松散的蝴蝶结瞬间散开,细绳滑落枕边。
身旁的人早就醒了,正支着胳膊,垂眸慢悠悠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样子,眼底清明,显然醒了许久,“醒了?”
宋临鹤瞬间炸毛,慌忙蜷缩身子,用被子死死裹住自己,“你昨晚明明答应我,天亮就让我换掉的!”
“我没反悔。”江顾言说,“只是看你睡得太沉,不忍心叫醒你。”
“现在立刻转过去!不准看!”宋临鹤红着耳根,手脚并用地想要脱掉这身让他羞耻一整晚的衣服,动作慌乱又笨拙。
江顾言很听话地转过身,却没走远,后背靠着床头,“急什么,确实很适合你,多看两眼怎么了。”
“不许再说了!”宋临鹤飞快褪去女仆装,胡乱套上自己柔软的睡衣,整个人才松了一大口气,脸颊依旧红得不行。
换下的粉白女仆装被他团成一团,咬牙塞进礼盒里,死死合上盖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毁灭什么证据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江顾言,“都怪你,还有谢凯伯,下次再乱送这种东西,我绝对不理你们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江顾言停顿了一下,“不过你自己想穿也不是不行。”
“江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