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座永无白昼的图书馆里，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老式挂钟的指针永远徘徊在凌晨三点，滴答声像是刻在骨头上的咒，循环往复，不曾有过半分偏差。进入副本的第三天，存活人数已经锐减至4人，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和书架自行挪动时，滚轮摩擦地面的沉闷异响。

许清欢和江宁阳靠着极致的默契，堪堪熬过了前两天。

他们摸清了更多诡异规律：凌晨三点整，所有深棕色实木书架会毫无征兆地开始移动，原本规整的通道瞬间扭曲重组，稍不留神就会被卷入无边的书架迷宫，再也走不出来；而每个人口袋里凭空出现的借阅卡，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原本空白的卡片上，字迹一点点浮现，从模糊的墨迹，慢慢清晰成自己的名字，且每天都会加深一分。

江宁阳看着手里借阅卡上愈发刺眼的自己的名字，忍不住咋舌：“这破卡到底什么毛病？昨天还只有一半字迹，今天都快填满了，再这么下去，我名字岂不是要刻在上面？”

许清欢垂眸看着自己的借阅卡，指尖轻轻摩挲着逐渐成型的“许清欢”三个字，眼底一片沉凝。前两天淘汰的玩家，他们的借阅卡都会凭空消失，而她总能在书架缝隙里，看到一缕缕淡黑色的雾气，雾气凝聚成卡片的形状，最终飘向那片不存在的第0排区域。

她愈发笃定，第0排书架不是空间，是所有死亡玩家的归宿。他们没有真正消失，而是被禁锢在了这排虚无的书架里，成为图书馆的一部分。

更让她心底发寒的是，这两天，她总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剥离感。偶尔低头，会发现自己的指尖泛起极淡的透明，耳边会响起不属于自己的、细碎的低语，那声音虚弱又绝望，一遍遍重复着：“找不到……出不去……我被困住了……”

她正在慢慢变得，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幽灵一样。

“又开始了……”江宁阳脸色微变，紧紧拉住许清欢的手腕，“书架要动了！”

话音未落，整个图书馆猛地震颤起来，两侧的书架开始缓缓平移，木质摩擦的吱呀声刺耳又恐怖，原本通畅的通道迅速被封堵，交错的书架形成一座座迷宫，将幸存的人彻底分割开来。

许清欢被江宁阳拽着，快步躲进一处相对稳固的书架夹角，紧紧贴着冰冷的书架，屏住呼吸。书架移动的轰鸣声中，夹杂着远处玩家惊恐的尖叫，很快，尖叫声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玩家王超触碰移动书架缝隙，已淘汰，归入第0排。】

存活人数，变成了3人。

不知过了多久，书架挪动的声音渐渐平息，迷宫般的通道重新固定，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旧书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幽灵的阴冷气息。

许清欢缓缓站直身子，刚想和江宁阳说话，却听到不远处的书架后，传来一阵压抑的、细碎的啜泣声。

那声音很轻，满是恐惧，却又刻意捂着嘴，不敢发出太大动静。

江宁阳立刻警惕起来，挡在许清欢身前，慢慢朝着声音来源走去，轻声试探：“有人吗？”

啜泣声瞬间停止。

片刻后，一个身形单薄的女生，从书架缝隙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她穿着素色的衬衫，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眶通红，满是泪痕，浑身都在微微发抖，看起来胆小极了，仿佛稍微一点动静，就会被吓得哭出来。

女生看到他们，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往后缩，眼神里满是惶恐，却又在看清他们是活人后，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许。

“你、你们也是玩家？”她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哭后的沙哑，语速很慢，生怕惹来危险。

“是，我们不会伤害你。”许清欢开口，声音平静，试图安抚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