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一响，盛皓野抓起书包就冲出了教室。他不想等夏许霖，或者说，怕等。那句“放学别跑”搅得他心烦。

他没走大路，专挑小巷子钻，最后停在一个老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瓶冰水猛灌，想压压心里的躁。

手机震了，是夏许霖。

霖：「在哪？」

盛皓野没回，把手机塞回兜里。

没过两分钟，又震了。

霖：「转身。」

盛皓野心里一跳，转过身。

巷子口，夏许霖站在那儿，背着书包，手里拎个塑料袋，里面好像是两杯饮料。夕阳给他身上镀了层金边，眼神却清清冷冷地看过来。

盛皓野僵住。

夏许霖走过来，把塑料袋递给他。“给你的。”

盛皓野没接。“你跟踪我？”

“没有。猜的。”夏许霖语气平淡，“你躲人的时候，喜欢来这边。”

盛皓野被噎住。

“我说了不喝。”他别开脸。

“嗯，我说了要请你。”夏许霖直接把塑料袋塞他手里，指尖碰了下他手背，凉的。“拿着，不喝就扔了。”

说完，他转身要走。

“喂！”盛皓野叫住他。

夏许霖停步，侧过身看他。

盛皓野拎着那袋凉茶，杯壁冰凉。他看着夏许霖的侧脸，傍晚的光打在他身上。车棚那个吻，苏妙妙的笑，还有这杯硬塞过来的凉茶……混在一起，让他心里那股憋屈和乱糟糟的情绪猛地冲了上来。

“夏许霖，”他声音有点哑，“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

夏许霖转过身，完全面对他，目光落在他脸上，看得很认真。

“我什么意思，”他缓缓开口，声音在晚风里清晰，“我以为，我说得够清楚了。”

“我喜欢你，盛皓野。”

“不是玩笑，不是试探，是认真的。”

“你不喜欢，可以拒绝。躲我没用。”

“但我不会停。”

他一字一句，说得不快，每个字都像敲在盛皓野心口上。没有强势，没有刻意，只有直白的坦诚和固执。

盛皓野握紧了塑料袋，塑料哗啦响。他看着夏许霖，看着那双映着暮色和自己身影的眼睛，喉咙发紧，心跳沉沉。

他想骂人，想说“滚”、“我不喜欢男的”、“你疯了”。

可话卡在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晚风吹过，街灯亮了。

半晌，盛皓野很轻地“啧”了一声，别开脸，拧开了凉茶盖子。深褐色的液体，一股药草苦味。他皱着眉，仰头灌了一大口。

苦，真他妈苦。咽下去，又有点淡淡的回甘。

夏许霖看着他喝，没说话，眼神柔和了点。

盛皓野放下杯子，抹了把嘴，重新看向夏许霖，眼神里带着点认命般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苦死了。”他抱怨。

“嗯，下火。”夏许霖说，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盛皓野没再说话，拎着凉茶，转身往家走。脚步不快，有点慢。

夏许霖也没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慢慢融进夜色和路灯的光里，直到看不见，才收回目光。

他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好像还留着下午那个吻带来的、细微的刺痛，和盛皓野唇上淡淡的烟草味。

他低头，轻轻笑了笑。

盛皓野，我们来日方长。

晚上，盛皓野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就听见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他擦着头发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苏妙妙拉了个新的微信群，群名非常直白——「茶陵一日游小分队！」，群里就四个人：苏妙妙、他、夏许霖，还有被临时拽进来的、一脸懵逼的江焰。

苏妙妙正在群里刷屏：

妙妙不可言：「@全体成员兄弟姐妹们！紧急通知！明天周六，天气晴，温度适宜，本小姐掐指一算，适合出门！

妙妙不可言：「目标：茶陵古镇！车程一个半小时，有山有水有古街，拍照美食两不误！

妙妙不可言：「早上八点校门口集合，包车AA，午饭我请！速速报名，过时不候！

妙妙不可言：「@江焰别装死！你必须去！给我拎包！

江焰：「？？？苏妙妙你发什么疯？大周末的不睡觉去什么古镇？我还约了人上分呢！

妙妙不可言：「上你个头！青春是用来浪费在游戏上的吗？是用来挥霍在阳光和古镇石板路上的！就这么定了！

江焰：「我不同意！

妙妙不可言：「反对无效！盛哥@盛去不去？给个准话！

盛皓野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看着屏幕上苏妙妙@他的消息，又瞥了眼群里那个安静如鸡的、深蓝色星空头像。夏许霖一直没说话。

去茶陵？跟苏妙妙、江焰，还有…夏许霖？

他心里有点乱。一方面，他确实不想周末闷在家里，或者去网吧混一天。另一方面，跟夏许霖一起出去玩……经过今天下午车棚和便利店门口那两出，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

正犹豫着，那个星空头像旁边，忽然跳出了一行小字。

霖：「去。」

就一个字，干脆利落。

盛皓野手指顿住。夏许霖要去？

几乎是同时，苏妙妙的消息又炸了过来。

妙妙不可言：「看见没！@江焰学神都去了！你好意思宅着？

妙妙不可言：「@盛盛哥？就等你了！三比一，少数服从多数！

江焰：「……行行行，去去去！服了你了！盛哥，赶紧的，给个痛快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