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星抬头看了她一眼。李萌萌今天的妆化得很淡，扎了个低马尾，表情带着一种刻意放低的柔软，嘴角挂着讨好的弧度。她坐下来就先叹了口气，像是面对一个让她很头疼但又不能不管的妹妹。

“晓星姐，你发那条朋友圈干嘛？”她开口就透着关切，“思诚哥够难受了，你这样当众撕他，也太不给他台阶了。两个人谈恋爱闹矛盾很正常，你消消气就好了嘛，何必让外人看笑话。”

王晓星夹了口菜，慢慢嚼着没说话。

李萌萌以为她听进去了，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更低更密：“我知道你有委屈，可他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一个男人要面子嘛，你越这样公开闹他越下不来台。你们私下好好聊一次，说不定就和好了。你看他这几天人都瘦了一圈——你不心疼我都替你心疼。”

最后这句话说完，她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手指不自然地拢了一下头发。

王晓星放下筷子。

“李萌萌，我问你一件事。”

李萌萌眨眨眼：“你问。”

“你劝我跟他和好，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你自己？”

李萌萌的笑容凝了一瞬。“我……我当然是为你好啊！你怎么又说这种话——”

“那你喜欢陈思诚这件事，要不要趁现在，当着我的面，亲口否认一次？”

李萌萌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不是害羞的红，是被人当众剥了衣服的那种红，从脖子根烧到耳尖。她把筷子“啪”地拍在桌上，声音拔得又尖又碎：“王晓星你够了！你自己不要他了还不让别人对他好是吧？我就是关心他怎么了？你自己把他甩了，现在全天下的人都要跟你一起恨他吗？你凭什么——”

她的音量在安静的食堂角落显得格外刺耳。旁边几桌有人侧目，有人放下筷子回头看。李萌萌意识到自己失态，猛地收住嘴，嘴唇还在微微发抖。

“你永远都是这副样子。”王晓星的声音冷静到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安静了一瞬，“你想让所有人觉得你善良、你热心、你是那个唯一愿意两头劝的人。但如果你的善良是消耗别人的痛苦来维持的，是踩在另一个女人身上来满足自己的——那对不起，我不配合。”

李萌萌张了张嘴。

“还有，”王晓星端起餐盘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还坐在原地的李萌萌，“帮我带句话给陈思诚——他下次要找人劝和，找个真的。”

她端走餐盘，离开时步履轻而稳。身后没有传来李萌萌的声音，只有筷子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晚上回到宿舍，王晓星打开手机。朋友圈那条公开说明下面已经炸了，评论两极分化——大部分女生在说“借钱不还还说为她好，什么品种的渣男”，一部分男同学表示“分手了就别翻旧账，这样不体面”。她从头到尾没回复任何一条。

这次清算不是做给谁看的。是做给自己的。前世她每次想说话都被堵回去，被“大局为重”堵回去，被“他也有苦衷”堵回去，被“别让外人看笑话”堵回去。现在她把这扇门踹开了，她要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再咽回去。

如果说前世有什么东西真正杀死了她，不全是陈思诚的拳头。是那些在他拳头落下的时候站在旁边、嘴里说着“他也是没办法”“你也别太计较”“他只是太爱你了”的人。他们一人一句把她的嘴封死了，然后告诉她：这就是你的命。

这辈子，谁都别想再封她的嘴。

第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