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星继续往宿舍走，推开宿舍门，赵敏正盘腿坐在床上吃薯片看综艺。看她进来，赵敏把薯片袋子往她的方向递：“吃不吃？”没等她回答又飞快地把手收了回去，“算了你不会真吃。新认识的几个大一的刚才在群里夸你呢，说你逻辑好到不像本科生。你是不是又把学生会的事情弄得跟论文答辩一样了，连参考文献都标上了？”

“我习惯按提纲讲，不容易漏。”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去上了个厕所，然后洗手，又擦了护手霜。一切和往常一样。但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在用日常的节奏来消化胸口那股微微发堵的东西——不是难过，是恶心。那种被当作“早晚会屈服的女人”的滋味，让她不舒服，但不到值得她破例再跟那个人联系的程度。

第二天上午，王晓星到课题组给导师交月度进展报告。同门周珊比她来得还早，已经坐在电脑前查文献了，看到她进来就把旁边的椅子拉开。周珊是研二的学姐，性格直接，嘴利脑子快，带过好几个月实习新人，是导师课上出名的快刀手。

“晓星，”导师看报告时周珊忽然喊她。她凑过来压低声音，“昨天那个新生联谊那个男的——是不是你前男友？他托人去找你了是吧？什么闹够了就回去那个，我昨晚在食堂听见几个人在那儿说。要来点实际的你就跟我说一声。”

“不用，我自己处理。”

周珊打量她的表情确认没有嘴硬，很快转回身重新看文献去了，嘴上却还在感叹：“他倒挺自信的。都闹到扫帚打脸了，还觉得你在耍小性子。”说着把显示屏上全文翻译的窗口关掉直接调回英文原版，“要帮忙查资料或者发点行业内参给我，写论文对我来说是最不费劲的事。”

王晓星笑了一下：“行。”

十月下旬，温度陡降。

学校统一供暖前那几天特别冷，王晓星把厚被子翻出来晒了，给绿萝换了温水浇，又把去年那件起球的毛衣捐了换了一件新的。赵敏裹着毯子在床上瑟瑟发抖，看着她在宿舍里来回走动只穿一件薄羽绒背心，嫉妒得牙痒：“你是不是冷血动物。”

这天傍晚她刚从食堂出来，手机震了。是周珊发来的截图。陈思诚昨天的朋友圈——他没公开发给她看，但挡不住周珊能隔三差五搜到他主页录个案底。截图里又是一段长文：说这个秋天格外冷，想到以前这时候都是她给他织围巾。他不知道她最近过得怎么样，希望她好。又补了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等你。因为我知道，你只是一时没想通。”

底下又是好几排女生ID在回复“好专一”“她回来吧”“男人做到这份上真的很难得了”。王晓星把截图看过一遍关掉。周珊在截图后面跟了一句：“你看他底下那个动态没有，好像跑去面试了一个销售岗，干了三天又跑了。”又补道，“也可能人家只是太闲了，忙着找工作的人没空写小作文。”

“他可能就是觉得我迟早会回去。”王晓星敲回去。

“那你觉得他现在处在哪个心理阶段？”

“理所当然。”

打完这四个字，她把手机锁屏，继续走回图书馆。陈思诚可以继续发一百篇朋友圈，托人带一百句话。她的回应不会变。她不会让他看见自己愤怒，也不会让他看见自己委屈，更不会在这个早就该烂掉的旧账上再多浪费一页纸。然而周珊最后的结论在她脑中停留了片刻——他只是到现在都没想通，有人真的可以说了分手就再也不回头。

第1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