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风狠狠撞在体育馆负一楼的玻璃门上,发出沉闷震耳的声响,锈迹斑斑的门框微微震颤,像是随时会被无形的力量撕裂。腐臭的腥气如同潮水般漫入,黏腻阴冷,缠上皮肤便泛起一层刺骨的寒,那是下界邪祟独有的气息,混杂着灵脉被搅动的躁动,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凌霜虽未现身,可她引动的邪祟,已经从地脉里冲破了界的缝隙。
潘鹏周身瞬间绷紧,万里剑的剑意于经脉中奔涌,金色的灵光顺着指尖微微溢散,却强压着不敢完全爆发。这里是人间,是校园,是普通人往来之地,一旦剑光失控、声响外传,隐匿数百年的修士世界,将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就在此刻,楼梯口传来杂乱而恐慌的脚步声。
两个男生面色惨白、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一进门便语无伦次地嘶吼,恐惧几乎要从喉咙里溢出来。
“有东西!实验楼后面的树在自己动!”
“地上冒黑水!臭得要命!那不是正常的东西!”
他们一眼看到站在中央的潘鹏与温寻,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般冲过来,伸手就要抓住两人的胳膊。
可下一秒,一声声足以撼动筋骨的低沉轰鸣,从地面、墙壁、楼梯缝隙中同时炸开。地面和墙面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缝隙。
漆黑如墨的雾气如同狂暴的海啸,顺着裂缝疯狂喷涌而出,雾气扭曲翻滚,凝聚成狰狞可怖的虚影,尖啸声尖锐刺耳,直冲耳膜。黑雾之中,探出无数双泛着红光的眼,还有残缺扭曲的肢体,张牙舞爪地扑向离得最近的两个学生。
两人当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脸色惨白如纸,连尖叫都被死死卡在喉咙里,浑身僵硬如石。
他们亲眼看见了不属于人间、不该被普通人知晓的一切。
“该死!”温寻低喝一声。安澜剑豁然出鞘,金光暴涨,如江海横流,他手腕翻转,剑指地面,口中低诵真言。
金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在半空交织成细密的光网,每一寸纹路都在震颤,如同无形的壁垒,死死封住黑雾扩散的方向。
潘鹏纵身跃起,万里剑的剑光如烈日横空,刚猛浩荡,席卷全场。他剑随身走,金光撕裂黑雾,每一剑落下,都伴随着邪祟凄厉的惨叫,黑色雾气被剑光蒸发,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可邪祟源源不断从裂缝涌出,越压越多,黑雾几乎要将整个负一楼吞噬。
剑光轰鸣,黑雾翻涌,真言低诵与邪祟尖啸交织在一起,空气剧烈扭曲,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玻璃门碎裂飞溅。
两个男生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打颤,眼前的一切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温寻!裂缝撑不住了!”潘鹏挥剑斩开扑来的三只虚影,厉声喝道。万里剑的金光已经开始微微黯淡。
温寻面色凝重。安澜剑的光网剧烈震颤,一道道裂痕在金光中浮现。他咬紧牙关坚持。
黑雾骤然暴涨,最浓稠的一处,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抓向光网。
就在这千钧一发、绝境将至的时刻,一道清冽如霜、凌厉破霄的剑意,自楼梯口轰然压落。
剑意如鹤鸣九天,寒冽如长白山千年冰雪,霸道、干净、不容置疑,一瞬间便压过了全场的邪祟阴寒之气,但也只压了一瞬。
邪祟立即向那个方向反扑了过去。
官鹤只能躲。
潘鹏心头一松又猛地一紧。
官鹤手里没有剑,想来九天剑是插在南雍山上了。
他心里一凉,不由得胡思乱想,谢师这次不会算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