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期末了，大课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后排偶尔传来窃窃私语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潘鹏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讲台上，心神却始终紧绷着。

自火锅店一别已经过去三天。

田容情绪稳定下来后偷偷找过他，保证不会将看到的东西说出去。他又观察了两天，确认无事了才渐渐放松了监视。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担心。

那天凌霜轻描淡写一触，便封住了他求援的门路，明晃晃的挑衅，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

而现在，他再次抬眼向前排望去。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安安静静坐在靠前的位置，长发垂肩，背脊挺直。

是凌霜。

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的课堂上，像是一名普通听课的学生，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可潘鹏的后背在看到她的瞬间再次泛起寒意。

她是故意的，当然是故意的。

潘鹏指尖微微收紧，强撑到下课铃响。

老师一宣布下课，他几乎是立刻起身，抓起书包快步走出教室，避开人流，专挑僻静的小路走。穿过教学楼后侧的连廊，拐进一片草木茂密、平时少有人来的角落。

他静静地等待着。

没过多久，脚步声轻轻响起。

凌霜慢悠悠走了过来，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神情，仿佛只是顺路偶遇。

潘鹏转过身，脸色冷得彻底。

“你想干什么？”他压低声音，语气冰冷。

凌霜轻轻挑眉，像是有些无辜：“潘鹏同学说什么呢？这门课我也选了，坐在教室里听课，很奇怪吗？”

“别装了。”潘鹏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如剑，“南京地界的邪祟，是你放出来的。那天老巷里的黑雾，是你所为。属九派想干什么，卫玉楼想干什么？”

凌霜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依旧平静。

“我只是一个办事的，掌门的计划我并不知道。不过……”她声音轻缓，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你们阳一派能在南京有人，我属九派就不能来？”

她就是来搞事情的，承认得倒是干脆，连一点掩饰都懒得做。

“你接近汤圆是什么目的？”潘鹏沉声质问，“她只是普通人，不该卷入这些事。”

凌霜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普通人？”她重复了一遍，语气意味深长，“潘鹏，你真觉得，你能永远把她隔绝在我们的世界之外吗？”

潘鹏体内的万里剑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剑鸣。

凌霜毫不退让，隐晦而冰冷的剑意悄然散开，不像万里剑那般刚猛开阔，而是又细又轻，如雀影藏于暗处，一触即发。

“你放心，不光你要盯着田容，我也要。”凌霜淡淡开口，“但记住一点，虽然修士的存在不能为公众所知，但我们能接受校园传说添上那么一两条。”

“凌霜。”潘鹏眼神冰冷，一字一顿，“别碰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