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碾过沉沉夜色，向着北方雪原一路疾驰。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暗蓝天幕，偶尔掠过几点孤零的村火。汤圆靠在田容的肩头，看着窗外的景色。

温寻端了两碗面进来：“方便面，加了蛋。”

潘鹏问：“我呢？”

“你和我们一起啃馒头。”

汤圆噗嗤一声笑了。

潘鹏把小桌子擦好，看着两个女孩子开始吃了，才说：“我给你们介绍介绍吧。”

汤圆抬眸看来，田容也收敛了神色，静静倾听。

“我们修的是道，拜的是三清，杀的是邪祟。平日里你们察觉不到，是因为我们出手前会先起界，就是以奇门遁甲布出一个独立的小天地，与现实是重合的，只不过是在另一个位面，战斗、斩祟都在界内，不会惊扰人间——这是专门用来打斗的界，它能压制邪祟的力量，还有专门用来赶路的界。因为我们在现实中无法御剑，但是在界里可以，所以如果需要迅速赶远路的话，可以在界里走。

“我们所属的宗门叫阳一派，根基便在长白山。但长白山不止我们一脉，整座山脉灵脉纵横、仙气盘踞，藏着好几个传承千年的古老门派，各占一处洞天福地，彼此守望，也各守规矩。”

汤圆轻轻点头：“所以那天容容闯进去的，就是你们起的界。”

“是。”潘鹏看向田容，语气复杂，“那是意外。”

田容垂着眼，只微微颔首，看上去依旧沉浸在那天的震撼里。

“那天火锅店的那个凌霜，原来是阳一派的弟子，后来叛变去了属九派。

“属九派近来在南京、西安这些紫气汇聚、灵脉厚重的古都作乱，放出邪祟扰动地气。

“我们也不知道凌霜那天去找你是什么目的，不过不能把你们留在危险之中，所以这次把你们带回来，是为了保护。”

汤圆没问什么大道理，只轻声一句：“你别受伤。”

潘鹏心口一暖，重重“嗯”了一声。

田容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眸色深沉。

火车到站时，天地被一片素白彻底吞没。

刚走出车站，凛冽而干净的寒风扑面而来，带着冰雪的清冽、松针的冷香与深山特有的灵气，深吸一口，肺腑都像是被洗过一般通透。

抬眼望去，长白山群峰连绵千里，一眼望不到尽头。一座座雪峰刺破云层，峰顶终年不化的积雪在天光下泛着淡银微光，像被仙人用冰雪与白玉雕成的宝座。山腰云雾缭绕、翻涌不息，白得柔软，又浓得厚重，将半座山藏在缥缈之中，只偶尔露出一截青黑的松尖或一截隐在雾里的崖壁。

山风掠过，千万株苍劲的古松顺着风势低伏，松涛声如浪涛般滚滚而来，清越而雄浑。地上的雪厚而松软，踩下去沙沙作响，洁白得不染半点尘埃，在天光下泛着淡淡的莹光。远处溪涧被冻成一条晶亮的冰带，嵌在山谷之间，像一条沉睡的玉河。

天地辽阔，寂静得只剩下风声、松涛与雪落的轻响，人间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在外。这里不是凡俗山水，是真正的仙山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