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安与莫辞领着她们往山深处走的时候，汤圆还在悄悄琢磨刚才那个称呼的问题。

一路上遇见几个往来的弟子，不管是看着比他们大的，还是看着年纪小的，不管男女，翟安和莫辞一律点头称一句“师兄”，对方也自然应下，也道一句“师兄好”。

汤圆心里那点疑惑忽然就通了。

原来在这里，没有师姐师妹，没有师弟，所有人，无论男女、无论入门早晚，一律叫师兄，没有高低之分，没有性别之别。

她悄悄拉了拉田容的袖子，用气声小声说：“我知道了，这里都叫师兄。”

田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早有所料。

翟安在前头听着，回头笑了笑：“汤圆心思真快。我们道门里，同辈之间，不分门派，一律称师兄。”

莫辞也轻声补了句：“叫着省心。”

“对了。”看到翟安身后背着的剑，汤圆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莫辞师兄，你的剑那么漂亮，有剑鞘吗？”

“没有。我的剑是本命剑，没有单独的剑鞘。”莫辞回答道，“我们中的一部分人能用自身本源能量化成本命剑，平时收入体内，身体即是剑鞘。潘鹏的万里剑、官鹤的九天剑，都是本命剑。”

“收入体内？”汤圆好奇道，“重新化成能量收回去吗？”

“对，收进脊柱里。”

“呀。”汤圆想象了一下脊柱里放一把剑的画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山路越往上，积雪越深，灵气也越浓。

两侧古松参天，松枝上压着厚厚的雪，风一吹便簌簌落下，碎玉般洒在青石路上。远处云雾贴着山壁流淌，隐约可见飞檐翘角藏在松雪之间，青灰色的瓦，朱红的柱，一层层依山而建，正是阳一派的主殿群。

最上方那座大殿最是巍峨，匾额上三个古拙大字——三清殿。

“长老们和潘鹏、官鹤他们，都在里面等你们。”翟安收了笑意，语气认真了几分，“一会进去，记得恭敬些。”

莫辞给她们示范了一下：“拱手的规矩是男左女右。咱们女生是将右手盖在左手上，右手大拇指搭在左手无名指指根处，左手大拇指的位置没有要求，自然就行。两手端至胸前，微微弯腰拱手，不用大幅度鞠躬。一会进去记得行礼，跟着我做就行。拜师磕头的时候会有人教的。”

汤圆点点头，手心微微出汗。

田容依旧安静，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地蜷了一下。

推开殿门的瞬间，一股清醇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香烟袅袅，光线柔和，正中央三清神像静静矗立，衣袂飘然，面目慈悲又威严。殿内站着几道身影，潘鹏一看见她们，目光立刻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