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生辰宴设在仲秋午后,侯府庭院桂香浮动,厅内陈设清雅得体,无奢靡铺张,却因当朝长公主的身份,引得京中世家勋贵、宗室亲眷悉数到场。
往来女眷个个妆容得体、衣饰矜贵,席间目光流转,大半都暗暗落在两人身上——
靖安侯世子裴砚之,身姿清挺,眉眼沉敛,身居要职,气度无双,是全京城贵女心之所向;
丞相府嫡女顾娇,一身月白绣折枝玉兰花长裙,身姿端雅,眉眼清丽温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言行进退皆合世家规范,容貌才学、家世门第,无一不与裴砚之相契。
京中早已心照不宣,人人都觉得,顾娇与裴砚之,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郎才女貌、门当户对,此番长公主生辰,更是两人亲事敲定的绝佳时机。女眷们私下闲谈,言语间也多是对两人的默许与艳羡,连顾娇自己,也静立席间,神色平和,眼底藏着几分理所应当的笃定。
长公主一早便安排妥当,这场宴会,一为贺寿,二为正式将小风引荐给全场,当众官宣她与裴砚之的婚事。
小风穿着长公主为她精心准备的浅杏色软缎衣裙,无繁复珠翠点缀,料子温润亲肤,衬得她原本干净的眉眼愈发温顺恬静。她自小在乡野长大,跟着阿婆安稳度日,从未见过这般权贵云集的场面,指尖微微攥着裙角,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局促,却始终挺直脊背,不卑不亢。
她从不想争抢什么,也自知与这些世家女子格格不入,只是因着裴砚之与长公主的信任,硬着头皮前来。
裴砚之将她的紧张看在眼里,没有当众张扬的安抚,只是缓步走到她身边,手肘轻轻虚护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只两人能听见:“别怕,跟在我身侧即可,其余有我。”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刻入骨子里的笃定与偏执,他从不在意旁人眼中的“般配”,他认定的人,从来只有小风。
吉时一到,宾客行礼贺寿完毕,长公主握着茶盏,目光温和扫过全场,声音清亮得体,无半分刻意张扬:“今日多谢各位赴宴,为本宫贺寿,除却寿宴,本宫还有一事,告知诸位。”
众人纷纷凝神,大多以为长公主是要敲定裴砚之与顾娇的亲事,连一旁的顾娇,也微微抬眼,神色静候。
可长公主下一瞬,便伸手,将小风轻轻拉至身侧,站在裴砚之身边,语气坚定而坦荡:“这位姑娘,名唤小风,是砚之真心相待之人,亦是我裴家全心认可的世子妃,两人婚事已定,不日便会举行,今日也算邀诸位做个见证。”
一语落地,厅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没有狗血的哗然尖叫,没有直白的嘲讽议论,只有满座压抑的错愕——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小风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可思议、惊诧、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