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蒋璜强硬地拒绝:“我不饿。”车子驶上高架桥,城市的轮廓在夜色中铺开,繁华又疏离。
“我不是想管束你。”蒋珩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只是你这是不接我电话,今天手机又关机,我害怕了。”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不会发生以前的事。”蒋璜侧头看向蒋珩。
蒋珩搭在方向盘上的指节不着痕迹地收紧了一瞬。
“是吗。”他声音很轻,混在引擎的低鸣里几乎听不清。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蒋璜把头靠在车窗上,好像玻璃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车子驶入市中心的高级公寓地下车库,停稳后蒋珩先下了车,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副驾驶车门边等着。
蒋璜磨蹭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推开门。
脚刚沾地,胃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抽搐,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
这个细微的表情没能逃过蒋珩的眼睛。
“胃不舒服?”他问,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带着回响。
“没有,你走吧。”蒋璜立刻否认,快步走向电梯。
蒋珩跟在他身后,没有戳穿。
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并肩站着,镜面映出他们截然不同的眉眼。
门打开后,蒋珩径自走进屋内,脱下大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动作自然得仿佛他只是下班回家。
“去沙发上坐着。”蒋珩边挽起衬衫袖子边朝厨房走去,“我给你煮碗面。”
蒋璜站在玄关,看着蒋珩在开放式厨房前忙碌的背影,他最终还是挪到沙发边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皮质里,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
他真的很累,公司最近安排一堆新人经纪人入职,他不仅要训练他们,还要给他们收拾各种各样的烂摊子,虽然手下的艺人除了祝锦程都分出去,可祝锦程接下来半个月全是活动行程,他每天都在和主办方对接,他快要累瘫了。
如果蒋珩今天没找到他,估计晚上随便吃点外卖就对付过去。
厨房里传来烧水、切菜的细微声响,蒋璜闭上眼,耳边不受控制地回响起蒋珩刚才在楼下说的话。
“我也可以不是以哥哥的身份管你。”
又是这句话,不是哥哥的身份,那是什么?
他们俩不可能有其他的身份。
脑海里的想法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缠的他要窒息了。
水壶烧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缓缓睁开眼,望向厨房。
就是这样一个人,小时候把他护得密不透风,长大了管得他喘不过气。
面很快煮好了,蒋珩端着一个白瓷碗走过来,放在蒋璜面前的茶几上。
“吃吧。”蒋珩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松了松领口。
蒋璜没动手,“不饿。”他偏过头,声音硬邦邦的。
蒋珩看着他也没说话,眼神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僵持了几分钟,蒋璜最终还是妥协地拿起了筷子。
面条煮得软硬适中,汤底清淡很适合现在的他,在酒吧根本没吃什么东西。
他低着头,安静地吃着,蒋珩就坐在旁边看着。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
蒋璜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
“够了?”蒋珩问。
“嗯。”
蒋珩起身,收拾了碗筷拿到厨房清洗。
蒋璜看着他的背影开口:“放着我洗,你走吧。”
蒋珩当作明天见,坚持把碗洗干净,放回原位。
“我走了。”蒋珩走到玄关,声音平静无波,“下次别关机。”
看着他握住门把的手,蒋璜还是决定站起身说:“蒋珩,以后真的别管我了,妈妈不会希望你这样做的!”
蒋珩动作顿住,回过头:“你可以不管别人的想法吗!算了,你早点休息。”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偌大的公寓里只剩下蒋璜一个人,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点面条温暖的香味。
他慢慢滑坐进沙发,把脸埋进掌心。
每一次都是这样。争吵,对峙,然后蒋珩又会用那种他无法抗拒的方式,将一切拉回看似平静的轨道。
可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平静之下,是早已裂开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