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长安的军队,与萧言如期抵达京师。
城门大开,百姓早已挤满两侧,街道被人潮堵得几乎寸步难行。有人欢呼,有人喝彩,有少女将丝巾抛向空中,也有农人提着鸡与粮一路追着送上来,整条街像是沸了,一声声“安永侯”,“萧司正”此起彼伏,越叠越高,几乎压不住。
这一切来得太盛,也太快。
杨长安骑在马上,没有笑,只是略微颔首,目光从人群上扫过去,不停,也不多看。他很清楚,这一刻不是该松气的时候,名声越高,越要收着走。
萧言更冷。他坐在马上,像没受过伤一样,可脸色仍白,唇色浅淡,整个人却已收得干净。眼神恢复如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是承诏司的司正,本就不该有情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这一刻,不能乱。
杨长安偏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很短。
却没有完全收住。
临行前,乐宁与裴微七嘴八舌,说城中或有异动,说什么“风向不对”,当时只觉得是她们多心,连萧言都被说得头皮发麻。
可如今这一幕铺开在眼前——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人群仍在喊,声音一阵一阵往上推,越推越高,连风都带着热意。可就在这片热闹里,有什么东西过于整齐了,像是被人收着,不散,也不乱。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却让人心里发紧。
乐宁站在远处,没有靠近。
她看着那队人从城门一路进来,看着杨长安,也看着萧言。人群在前面翻涌,她却像被隔在外头。她没有动,心里却慢慢沉下去。
“怎么没见到兄长?”
裴微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直直落下来。
乐宁没有回。
她的目光还停在前面,像是没有听见。
可这一句话——
却让她心里猛地一沉。
那点原本说不清的不安,在这一刻,忽然有了影子。
*
杨长安与萧言入殿,一身风尘未卸。杨长安仍着甲胄,本可免大礼,他却重重跪下,萧言也随之伏地,承诏司的衣袍压在地上,还带着未散的血气。
“罪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声音齐整,这一礼重得不合常理,也不合他们刚立下的大功。殿中无人开口,文武百官都在看,谁也不敢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