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看着他们,半晌才开口:“回来了。”语气很低,不像责问,反而像是在确认。殿中不少人神色微动,这一句,已经偏了众人的预料。
“你们平息北部三番,是立了大功,民间老少,都在为你们欢呼。”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替他们把这一层名声点出来,可话锋一转,“但——你们也有罪。”
龙案轻轻一震。
“你们——可知罪?”
“臣知罪,自愿领罚。”两人几乎没有停顿,同时应下,没有一丝辩解。
就在这时,宫门外传来一阵压不住的人声,不是喊,却像潮水一样一层一层涌进来。殿中人都听见了,脸色各异。
陛下目光一沉:“你们是觉得百姓护着你们,朕就不敢罚?”
“臣不敢。”
“陛下!”王将军再忍不住,上前一步,“安永侯与萧司正此战立功,边疆得安,百姓得生——若连此都要论罪,那往后谁还敢为国用命?”
“军法不可废。”徐怀紧接着站出,“未奉旨意擅动兵马,若不论罪,便是开了先例。”
“陛下若不罚,”礼部尚书也缓缓开口,语气更狠,“朝中必有非议。更会有人说,不过是因安永侯乃未来驸马,萧司正乃皇亲,才得以免责。”
这一句话落下,殿中气氛骤然一紧。
“放你娘的屁!”贺将军当场怒骂,“驸马又如何?皇亲又如何?你那些女婿外甥,有谁打得出这一仗!”
“你——!”礼部尚书脸色涨红。
“够了。”陛下一声压下,全殿顿时静住。他没有立刻下令,而是看向殿中跪着的两人,语气更深,“你们说——此事该如何处?”
这一句,是把局丢回去。
杨长安没有抬头,只道:“臣自愿领一百笞。”
他说得很稳,没有讨价还价。他很清楚,这一关,少了过不去。
萧言也跟着开口:“臣亦同罪,一百笞。”他微微抬身,声音冷静,“若诸位大人仍有不满,臣愿入承诏司受刑,开门示众,以平众议。”
这话一出,连方才最激烈的文官都沉了一瞬。
“不可。”杨长安忽然开口,这一次他抬了头,眼神极稳,“萧司正重伤未愈,余下一百笞——臣愿代受。”
殿中彻底安静下来。
陛下看着他,许久,才道:“准。”
这一字落下,所有人都明白——此局已定。
殿外,乐宁站在那里,把这一切都听了进去。她没有再闯,也没有再开口,只是站着,眼泪早已落尽,连声音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