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辞轻轻叹了口气，眸色沉沉，终究是转身走到榻边，静坐调息，只是心底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却久久未能平复。

后半夜，山间雾气更浓，气温骤降。

凌烬阳睡得不安稳，迷迷糊糊间，只觉得浑身忽冷忽热，体内沉寂的炎息竟再次隐隐躁动，虽不如白日剧烈，却也让他浑身难受，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咬着唇，不想打扰谢清辞，想自己咬牙扛过去，可越是压制，炎息越是躁动，胸口渐渐泛起灼热的痛感，额间布满冷汗，浸湿了枕边发丝。

实在难以忍受，凌烬阳才轻手轻脚爬起来，推开房门，想去院中吹吹凉风，缓解身上的灼热。

可刚走到门口，便看见廊下亮着一盏微弱的烛火。

谢清辞竟还坐在廊下，一身素衣，闭目打坐，周身灵力萦绕，显然是一直在守着他，怕他夜间炎息发作，无人照料。

凌烬阳瞬间愣住，站在原地，眼眶微微发热。

原来师父一直都在，原来他的隐忍与难受，师父一直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谢清辞察觉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看向脸色苍白、浑身冒汗的凌烬阳，眸光微沉，立马起身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又发作了？”

不等凌烬阳回答，谢清辞便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灵力源源不断注入他体内，快速安抚那股躁动的炎息。“跟我过来。”

他拉着凌烬阳走到廊下，让他坐下，自己则蹲在他面前，双手凝起灵力，轻轻按在他的胸口，精准疏导他体内紊乱的气息。

谢清辞的灵力清凉温润，所过之处，灼热的痛感瞬间消散，凌烬阳靠在廊柱上，看着眼前低头为他疏导灵力的师父，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又暖又酸。

“师父，你是不是一直没睡……”凌烬阳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

谢清辞手上动作未停，淡淡应道：“无妨。”

简单两个字，却让凌烬阳再也忍不住，眼眶泛红。他从小在宗门里独自长大，从未有人这般为他付出，这般不分昼夜地护着他，谢清辞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待凌烬阳体内气息彻底平稳，谢清辞才收回手，起身从屋内取来一件厚实的素色外袍，披在他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叮嘱：“夜间寒凉，披上，莫要着凉。你的体质特殊，日后夜间若有不适，不必强撑，直接喊我便是。”

外袍上带着谢清辞身上的冷梅香，宽大的衣袍裹着凌烬阳，暖意十足。

凌烬阳攥着衣袍的衣襟，抬头看向谢清辞，眼底满是感激与依赖，轻声道：“师父，你对我真好。”

谢清辞身形微顿，垂眸看向他，少年眼底的情绪纯粹而炽热，直白又坦荡，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良久，才淡淡开口：“我是你师父，本就该照拂你。”

话虽如此，可他心底清楚，这份照拂，早已超出了师父对弟子的本分。

夜风吹过，烛火摇曳，映得两人身影交叠。

凌烬阳披着谢清辞的外袍，坐在廊下，身边是静静陪着他的师父，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满是说不尽的温柔。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雾即将升起，新的一日就要到来，而这份在深夜里悄然升温的情愫，也在彼此心底，愈发清晰。

凌烬阳靠着廊柱，闻着衣袍上的冷梅香，看着身边清冷的身影，悄悄在心里许下心愿，愿这山居时光，能一直这般长久，愿他能一直陪在师父身边，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谢清辞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眉眼温顺的少年，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夜露虽凉，可心尖的暖意，却足以抵御山间所有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