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凌烬阳回到凌宗堂,转眼已是三月。
这三月里,凌宗堂终日热闹非凡。作为燕山凌氏的本家府邸,这座盘踞燕山脚下数百年的世家宅院,处处都透着鲜活的烟火气。族中子弟晨起练剑,剑风破空声与嬉笑打闹声交织,午后便聚在庭院里切磋灵力、谈论修行琐事,仆从们往来穿梭,端茶送水、布置宴席,整日里人声不断,暖意融融。
凌烬阳作为凌家嫡系少主,又是族中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此番归乡,更是成了整个凌宗堂的中心。同族子弟围着他请教仙门修行之法,长辈们时常唤他到身前叮嘱家常,而自幼一同长大的竹马凌墨,更是整日寸步不离地陪在他身边。
“阿烬,昨日我练的那套炎灵剑法,总觉得最后三式衔接不畅,你抽空再指点我两句呗?”凌墨一手搭在凌烬阳肩头,一边跟着他在凌宗堂的长廊上漫步,语气满是亲昵。
凌烬阳侧头看他,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爽朗笑意,随口应道:“没问题,晚饭后去演武场,我陪你拆解招式。”
“就知道你最好了!”凌墨笑得眉眼弯弯,又想起近日传遍修仙界的大事,连忙补充,“对了,再过三日就是燕山剑道大会了,族里都布置妥当了,听说这次来了不少顶尖世家,咱们终于能见识一下其他世家的天才剑修了。”
凌烬阳脚步微顿,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心底莫名掠过一道清瘦的素白身影,只是转瞬便被他压了下去。他淡淡点头:“嗯,祖父早已与我说过,此次大会,咱们凌家作为东道主,需得周全接待各路来客。”
“那是自然!”凌墨拍着胸脯,语气满是骄傲,“咱们燕山凌氏的剑道,可绝不输任何人,到时候比试场上,你可得好好露一手,让他们瞧瞧咱们凌家的本事!”
两人说说笑笑,并肩走在长廊上,阳光透过廊边的枝叶洒落,落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全然是少年知己相伴的轻松惬意。
三日光阴一晃而过,万众瞩目的燕山剑道大会,如期而至。
燕山之巅,云雾缭绕,灵气充沛。
宽阔的青石比武台矗立在山顶中央,台面光滑平整,由坚硬的灵石打造,足以承受修士们的灵力比拼。比武台四周,早已摆满了观礼席,各色世家旗帜随风飘扬,燕山凌氏的赤色炎灵旗、玄峰楚氏的墨色玄云旗,还有其他中小世家的各色旗帜,交相辉映,场面恢弘。
天刚亮,各路修仙世家便陆续赶赴会场,修士们身着各色服饰,腰间佩剑,往来交谈,原本空旷的山顶,很快变得热闹非凡,灵力波动此起彼伏。
凌家作为东道主,全员出动迎接宾客。凌烬阳身着赤色锦袍,衣摆绣着凌家专属的炎灵纹路,身姿挺拔,俊朗的眉眼间带着得体的笑意,站在族中长辈身侧,负责接待前来赴会的各大世家。凌墨则穿着一身青色劲装,守在他身边,时不时帮着接引弟子通报来客信息,两人配合默契,尽显凌家年轻一辈的气度。
“玄峰楚氏到!”
随着接引弟子的高声通传,一支身着墨色锦袍的队伍缓步走来。队伍整齐肃穆,人人神情冷冽,周身透着凌厉的剑气,正是以南地剑道著称的玄峰楚氏。领头的楚氏族长面容冷峻,对着凌家长辈微微拱手,礼数周全却透着疏离。
走在楚家长老身侧的,是楚氏年轻一辈的翘楚楚珩。他墨发高束,眼神淡漠,腰间悬着一把重剑,周身气息内敛,路过凌烬阳身边时,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并未开口,径直随着族人走入观礼席落座,全程一言不发,尽显孤傲。
凌家长老笑着拱手回礼:“楚族长远道而来,辛苦了,快请入座。”
待楚氏众人落座,又有不少中小世家陆续到来,东临拓跋氏、西岭姜氏、青木门修士……各路来客纷纷上前,与凌家长辈寒暄问候,对话声、问候声不绝于耳,会场之上一派热闹景象。
“凌少主,许久不见,你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啊。”拓跋氏的少主笑着上前,对着凌烬阳拱手行礼。
凌烬阳抬手回礼,语气谦和:“拓跋少主过奖了,彼此彼此。”
“此番剑会,想必凌少主定会拔得头筹,到时候可要好好切磋一番。”
“切磋交流,互相学习罢了。”
凌烬阳从容应对着各家子弟的问候,谈吐得体,举止大方,身边的凌墨也时不时搭话,场面热闹又融洽。
就在这时,接引弟子的通传声,陡然变得恭敬了几分:“云丘谢氏到——!”
这一声落下,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会场入口。
云丘谢氏,修仙界底蕴最深厚的古老世家之一,传承久远,剑道造诣登峰造极,族人向来清冷低调,极少参与凡尘修仙界的盛会,此番前来,着实让在场众人倍感意外。
只见一群身着素白锦袍的修士,缓步走入会场。他们衣衫素净,一尘不染,步履从容,周身萦绕着清冽平和的灵气,没有丝毫张扬的气势,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易惊扰的疏离气场。
谢氏族长面容清隽,神情淡漠,与凌家长辈微微颔首示意,而紧跟在他身后的少年,瞬间抓住了凌烬阳所有的目光。
是谢清辞。
他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袍,长发以素玉簪束起,眉眼精致清冷,肌肤白皙,周身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他垂着眼眸,目光平静无波,自始至终没有看向四周,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所有目光,都与他毫无干系,只是安静地跟着族人前行,素白的衣袂随风微动,疏离又孤傲。
四目相对的瞬间,凌烬阳原本从容的神情,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一丝久别重逢的波澜。
他与谢清辞在清玄宗同门三载,朝夕相伴,即便对方向来性子冷淡,却也是他仙门岁月里最熟悉的人。此番在燕山重逢,凌烬阳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欣喜,当即抛开身边的寒暄,快步朝着谢清辞走去。
几步上前,凌烬阳站定在谢清辞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眉眼弯起,主动开口打招呼,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轻快:“谢清辞,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