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即便两人算不上挚友，好歹同门一场，对方总会有几分回应。

可谢清辞连脚步都未曾停顿，目光依旧垂落，没有抬眼看他，甚至没有丝毫停顿，径直从他身侧走过，素白的衣角擦过凌烬阳的衣袖，全程一言不发，仿若眼前根本没有凌烬阳这个人，将无视做到了极致。

周遭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旁的凌墨愣住了，各家修士的目光也纷纷投来，带着几分探究与诧异。

凌烬阳伸在半空的手顿住，脸上的笑意也僵了一瞬，看着谢清辞决然冷漠的背影，先是一怔，随即无奈地挑了挑眉，轻声嘀咕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哇，这么高冷呀。”

没有恼怒，没有尴尬，只是单纯感慨对方的冷淡。

话音落下，凌烬阳也没有再上前纠缠，更没有继续热脸贴冷屁股。他收回目光，敛去眼底所有波澜，神色恢复了往日的爽朗，转身便朝着凌家的观礼席走去，步伐轻快，没有丝毫留恋。

凌墨连忙快步跟上，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愤愤道：“这云丘谢氏的人也太傲慢了吧！阿烬，你别往心里去，他们就是这般目中无人！”

凌烬阳侧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毫不在意地说道：“没事，本就是同门旧识，打个招呼而已，他不愿理会，我也没必要强求。”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刚才被无视的一幕，从未放在心上。

说到底，他与谢清辞本就不是一路人。在清玄宗时，一个热烈鲜活，一个清冷寡淡，不过是被迫同住一处，才有了几分交集。如今各自归族，对方这般冷漠疏离，反倒也在情理之中。

想通这一点，凌烬阳心底那点波澜，彻底消散殆尽。

他径直走到凌家观礼席落座，端起桌上的灵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转而与凌墨、同族子弟交谈起来，全然不再去看谢清辞的方向。

“别管他了，咱们说咱们的，待会儿比试开始，你觉得哪家子弟会最先上场？”凌烬阳笑着转移话题，语气轻松自然。

凌墨见状，也不再提及方才的不快，兴致勃勃地接话：“我看玄峰楚氏的楚珩肯定按捺不住，那人看着就心高气傲，肯定想第一个上场立威！”

“说不定，咱们等着瞧就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周围的凌家子弟也纷纷加入话题，讨论着此次剑会的热门人选，热闹的氛围很快又笼罩了众人。

而另一侧，云丘谢氏的观礼席上。

谢清辞安静落座，身姿挺拔，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仿佛刚才从未发生过与凌烬阳相遇的插曲。他闭目静坐，周身清冽的气息愈发浓郁，将自己与周遭的喧嚣彻底隔绝开来，不管身旁族人低声议事，还是会场之上的热闹交谈，都丝毫影响不到他。

对于他而言，凌烬阳不过是过往仙门岁月里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一句突兀的问候，根本不值得他耗费丝毫心神去回应。

此时，各大世家已然悉数到场，观礼席上坐得满满当当，年轻一辈的修士们个个神采奕奕，眼神热切地望着中央的比武台，跃跃欲试。

凌家主持大会的长老，缓步走上比武台，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即朗声开口：“诸位同道，各位世家友人，今日，承蒙诸位厚爱，齐聚燕山，共赴这场剑道盛会！此次大会，旨在以剑会友，切磋精进，还望诸位子弟，点到为止，以礼相待！”

话音落下，会场之上响起阵阵掌声与喝彩声。

长老接着说道：“如今，宾客齐聚，我宣布，燕山剑道大会，正式开始！请各位有志比试的同道，依次登台切磋！”

一声令下，整场大会正式拉开帷幕。

最先登台的，是西岭姜氏的子弟，两人手持长剑，相互行礼后，便展开了比试，剑风交错，灵力碰撞，引得台下众人频频喝彩。

凌烬阳坐在观礼席上，目光落在比武台上，认真看着场上的比试，时不时与身边的凌墨低声交流几句，点评着两人的剑术优劣，全程神情专注，再也没有往谢氏的方向看过一眼。

他向来性子洒脱，既然对方不愿相认，那便各自安好，不必强求。

而谢清辞，始终闭目静坐，仿若置身事外，整场比试的喧嚣、周遭的一切，都无法入他的耳、入他的心。

一热一冷，一闹一静。

两人同处一场盛会，不过短短数尺之遥，却因方才那一场冷漠的相遇，彻底划清了界限，仿佛两条短暂相交后，又重新归于平行的线，各自置身于自己的世界里，再无交集。

阳光透过山间云雾，洒在比武台上，照亮了场上激烈的比试，也映照着台下截然不同的两道身影。

燕山剑道大会的序幕刚刚拉开，场上的比试愈发激烈，而凌烬阳与谢清辞之间，这份直白又疏离的冷淡，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