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生死险境脱身,已是三月有余。
山间岁月清寂,修行从无停歇,凌烬阳虽依旧是往日里鲜衣怒马、性子热烈的模样,可唯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深处,始终藏着一道挥之不去的白色身影。那次绝境里,挡在他身前的背影、沉稳护住他的灵力、拼力将他带出险境的力道,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刻进了他的骨血里,只是他向来不愿细想,只当是同门间的相互照应。
这日,宗门下达围猎令,召集内门弟子前往后山迷雾猎场,狩猎低阶妖兽,历练实战身法,也检验数月来的修行成果。
迷雾猎场常年被淡青色雾气笼罩,林中妖兽虽品级不高,却擅长隐匿偷袭,地形复杂,极易走散。凌烬阳身着朱红金纹长袍,束着高马尾,手持长剑,孤身穿梭在林间,灵力流转周身,眼神锐利地搜寻着妖兽踪迹。
他本就天资出众,实战能力向来拔尖,一路斩杀数只妖兽,倒也游刃有余。可未曾想,行至猎场深处时,脚下忽然踩中一处上古禁制,刹那间,浓烈的迷魂雾扑面而来,带着极强的麻痹之力,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
灵力骤然滞涩,四肢变得沉重无比,连眼皮都像是被千斤巨石压住,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睁开双眼,周身的听觉、触觉虽还在,可视线彻底陷入黑暗,浑身动弹不得,只能僵立在原地,连出声呼喊都做不到。
心底骤然升起一丝慌乱,他下意识运转灵力抗衡禁制之力,可这禁制诡异至极,灵力越是运转,麻痹感便越强,不多时,周身便彻底失去知觉,唯有意识还算清醒。
就在他心绪紧绷、暗自思索破解之法时,一道极轻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停在了他的身前。
来人周身带着淡淡的竹香与清冽灵气,是他无比熟悉、却又从未刻意留意过的气息,与这猎场中的腥气、雾气格格不入,瞬间抚平了他心底的慌乱。
凌烬阳想要开口询问是谁,可喉咙发紧,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被动地感受着身前之人的靠近。
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心,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他,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紧接着,一片温热、带着清冽气息的唇,骤然覆上了他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格外郑重、带着压抑许久的深情,力道不轻,像是要将这数月来的牵挂、绝境中的后怕、心底不敢言说的悸动,全都融进这一吻里。
凌烬阳浑身一僵,意识瞬间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