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感受到唇上的温热与力道,能闻到对方身上独有的清冽竹香,能察觉到对方指尖微微的颤抖,可他偏偏睁不开眼,看不到眼前之人的模样,连动一下都做不到,只能被动承受着这突如其来、又格外沉重的吻。
他脑海里飞速闪过一个个同门的身影,却始终无法确定是谁,心底有个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可又被他瞬间压下——那个人,向来清冷疏离,从不会做出这般逾矩之事。
这一吻持续了许久,直到禁制的麻痹之力稍稍减弱,身前的人才缓缓松开,指尖最后留恋地拂过他的唇角,随即脚步声轻缓后退,很快便消失在林间,只留下淡淡的竹香,萦绕在凌烬阳周身。
又过了片刻,迷魂雾渐渐散去,禁制之力消散,凌烬阳猛地睁开双眼,猩红的眼眸扫过四周,林间空空荡荡,雾气缭绕,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唇,指尖还能残留着方才的温热与触感,唇瓣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发麻,清晰地提醒着他,刚才的一切绝非幻觉。
是谁?
到底是谁亲了他?
凌烬阳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心底翻涌着无尽的疑惑与错愕,他遍寻四周,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唯有唇上的触感,和那抹挥之不去的清冽竹香,在他心底,留下了再也抹不去的印记。
他全然不知,方才在他身前,那个倾尽心意、落下深情一吻的人,正是他从未敢往那方面想的、清冷孤高的谢清辞。
而不远处的竹林后,谢清辞素色衣袍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抬手抚上自己的唇,平日里淡漠无波的眼眸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情绪,有悸动,有忐忑,还有深藏的温柔。
他方才看着凌烬阳陷入禁制,终究是没忍住,在确认无人察觉后,才上前,借着凌烬阳无法睁眼、无法动弹的时机,完成了这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隐秘而郑重的心意倾诉。
这一吻,他藏了许久,从绝境中护住那人的那一刻起,便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如今终于落下,从此,心意再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