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时,档案室的灯忽明忽灭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应急灯在墙角亮起,发出惨白的光,将档案柜的影子拉得扭曲,像蛰伏在暗处的野兽。
“怎么回事?跳闸了?”江澈从外面回来,刚进门就被突然的黑暗吓了一跳,手机的光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我去看看电闸。”
温景辞没动,只是靠在桌沿,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黑暗里,他能更清晰地捕捉到周围的动静——江澈的脚步声带着刻意的慌乱,后院槐树下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还有……墙壁里某种机械运转的低鸣,正从西北方向传来。
“别去了。”温景辞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清软的调子染上几分冷意,“不是跳闸。”
江澈的脚步顿住,手机光猛地照向他:“你什么意思?”
“有人不想让我们出去。”温景辞抬眼,目光穿透昏暗,精准地落在江澈脸上,“或者说,有人想让我们留在这里,做点‘有趣’的事。”
江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裂开。应急灯的光线下,他的手抖得厉害,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魅影’让你来接近我,是为了确认什么?”温景辞缓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踩在江澈紧绷的神经上,“确认我是不是当年那个‘容器’?还是确认……温景珩的力量有没有觉醒?”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澈猛地后退,后背撞在档案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不是……我没有……”
“那份火灾报告,是你故意放在那里的吧?”温景辞逼近一步,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你知道我会看到,知道我会起疑,甚至知道那份报告上有追踪器。你想引我入局,对吗?”
江澈的防线彻底崩溃,他顺着档案柜滑坐在地,双手抱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是……是他们逼我的!我妹妹在他们手里,如果我不照做,他们就会……”
他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无尽的绝望:“他们说只要拿到你的血样,确认你体内的力量,就放了我妹妹……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温景辞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又是这样。
为了自己在乎的人,就能理所当然地将别人推入深渊。
孤儿院的院长是这样,为了钱,把资助款塞进自己腰包,看着孩子们饿肚子;抢他食物的那些孩子是这样,为了一口吃的,就能对同伴拳打脚踢;现在的江澈,也是这样。
这就是人心。
险恶得理所当然,肮脏得理直气壮。
“他们告诉你,我是‘容器’,却没告诉你,成为‘容器’要付出什么代价,对吗?”温景辞蹲下身,声音平静得可怕,“没告诉你,当年那场火灾里,十七条人命,都是为了‘激活’我这个容器死的。”
江澈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不……不可能……他们说只是……只是找到一个合适的载体……”
“载体?”温景辞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你以为‘魅影’是什么善类?他们倒卖异能者,解剖变异体,为了研究力量,连刚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你觉得他们会遵守承诺?”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文件,那些记录着异变事件的纸张,每一页都浸透着鲜血和不公。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公平的。
有人天生拥有强大的异能,站在金字塔顶端,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有人像他一样,从出生起就被当作工具,连活着的权利都要靠伪装和厮杀来争取;还有人,比如江澈,看似有选择,却早已被无形的枷锁捆住,只能在泥沼里越陷越深。
“嗡——”
墙壁里的机械声突然变得急促,地面开始轻微震动。后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塌了。
“他们动手了。”温景珩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警惕,“不止狙击手,还有异能者潜入了协会,目标是档案室。”
温景辞的眸光一凛。
“江澈,想救你妹妹吗?”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
江澈愣住:“你……你能帮我?”
“我可以帮你找到她。”温景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但你要告诉我,‘魅影’在协会的卧底是谁,还有,他们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我体内的力量。”
江澈的眼神剧烈地挣扎着,一边是妹妹的安危,一边是背叛的恐惧。应急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人性的挣扎。
“我……”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档案室的铁门突然被一股巨力撞开,生锈的铁皮扭曲变形,带着刺耳的尖啸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