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寿宴

杨过也给家人备了礼。给爹的一方古砚，给娘的几匹好料子，给奶奶的一串檀香佛珠，给婉晴的一套文房四宝。

他又拿出一本琴谱，装帧精致，字迹清晰，递给完颜萍。

完颜萍接过来，翻开看了看，手指轻轻抚过纸页，眼眶忽然红了。她低下头，没说话。

杨过把礼物分完，婉晴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把他拽到一边。

“哥，”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我给你留了桂花糕，藏了好几天了，谁都没给吃。”

杨过笑了：“那你自己偷吃了没有？”

婉晴眨了眨眼：“就……就尝了一小块。”

“一小块？”

“两小块。”婉晴的声音越来越小。

杨过忍着笑：“到底几块？”

婉晴一跺脚，一脸无辜：“哎呀，你别问了！我也不知道藏着藏着，怎么全都装到我肚子里了！”

杨过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婉晴捂着鼻子，嘟囔道：“笑什么笑，我那是怕放坏了！”

“放坏了你就帮我吃了？”

“那不然呢？总不能浪费粮食吧？”婉晴理直气壮。

杨过笑得更大声了。

婉晴瞪他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哥，下次你早点回来嘛。你要是早点回来，我就能给你留住了。”

杨过看着她，心里暖洋洋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

转过身，杨过对郭芙说：“芙妹，你不是吵着要学琴吗？现在有人带了，可不许偷懒。”

郭芙哼了一声：“我想学的时候自然会学。不想学，你也奈何不了我。”

完颜萍在旁边看着，噗嗤一笑。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婉晴端着碗，眼睛在杨过和郭芙之间转来转去，忽然放下筷子，笑嘻嘻地问：“芙姐姐，我现在是该叫你芙姐姐呢，还是叫嫂嫂呀？”

郭芙脸一下子红了。

杨过拍了拍婉晴的肩：“晴儿别闹。小心你芙姐姐不给你当嫂嫂了。”

婉晴哼了一声：“才不会！芙姐姐最好了！”

刚说完，看见郭芙脸红低头，指着杨过说：“哥哥，你又欺负芙姐姐！”

杨过一愣：“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怎么没有？”婉晴掰着手指头，“你把毛毛虫扔她头上，你还扯她辫子，你拿桃子砸她——”

“那是她先拿杏子扔我的！”

“那你也扔回去了！”

杨过笑骂：“小晴儿，你到底是谁的妹妹？”

婉晴小嘴一撇，哼了一声：“那还用说？你看不出来吗？我当然是芙姐姐的妹妹！”

她忽然拍了拍胸脯，一本正经地对郭芙说：“芙姐姐，你别怕。到时候你成了我嫂嫂，我给你撑腰。不光我，还有萍姐姐，我们都给你撑腰。”

杨过又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还说天天念叨着我？我看你啊，早就把我这个亲哥忘到九霄云外了。”

婉晴耸耸肩：“谁让你老不回来？活该！”

满桌人都笑了。

郭芙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寿宴正日，天公作美。

杨家临安的宅子张灯结彩，院门大开。红纸黑字的对联贴在两旁——杨过写的，筋骨硬朗，笔力透纸。院子里摆着八仙桌，碗碟码得整整齐齐，仆人们进进出出，灶上的蒸笼白气腾腾。

杨过站在院门口迎客。

竹青色锦袍，银灰腰带，白玉簪束发。十七岁的少年往那儿一站，腰背挺直，嘴角带笑。

郭芙站在他旁边，不前不后，恰好半步。鹅黄色的褙子，颈间一串明珠，阳光下温润生辉。她只是站着，大大方方的，来一位长辈，她跟着杨过称呼一声，笑一笑，点个头。

巳时一过，客人陆续来了。镇上的商户、江湖上的朋友，杨过一一应对，周到客气。

孙胖墩来了。

大名孙福，牛家村孙家粮铺的独子。小时候圆滚滚的像个肉球，如今十七岁，个头蹿了一大截，宽肩厚背，脸圆乎乎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是小时候那副憨样。

他大步走过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过哥”，身后跟着他爹孙员外和孙婶儿。

孙婶儿一进门就朝屋里喊：“惜弱呀——你的福气可真好！过儿这模样，比他爹当年还俊呢！”

包惜弱从堂屋出来，笑着迎上去，两个妇人挽着胳膊进了屋。

孙胖墩走到杨过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眼，咧嘴一笑：“过哥，你这身板可以啊，练出来了？”

杨过笑着回了他一拳：“你也结实了，不光是胖。”

“胡说！我这叫壮！”孙胖墩拍了拍肚皮，“我爹说了，这叫虎背熊腰。”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小时候他们打过架。孙胖墩仗着家里有钱，在村里横着走，杨过不吃他那一套，两个人从村头打到村尾，滚了一身泥。后来不知怎么就成了朋友——小孩子的事，说不清楚的。

孙胖墩往杨过身后一看，看见了郭芙，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

“嫂、嫂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