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大捷的消息传入京城时,已是深秋时节。
封野接到圣旨回京述职那日,北境下了今冬第一场雪。银甲白袍的年轻将领在城门处勒马,望着远处皇城巍峨的轮廓,俊朗的眉宇间并无半分凯旋的喜悦,反倒凝着化不开的霜寒。
“将军,此次回京,恐怕……”副将驱马靠近,语未尽,意已明。
封野抬手止住他的话,声音沉静如铁:“封家世代忠良,我行得正,何惧宵小。”
他话虽如此,心中却如明镜。朝中局势,远比边关战场更为凶险。封家功高震主,已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这次述职,怕是场鸿门宴。
行至京郊三十里处,天色已暗。封野本欲连夜入城,却在路过一片密林时,忽然察觉不对。
“有埋伏!”
话音未落,箭矢破空之声已至。封野挥剑格挡,却仍有一支淬毒的短箭擦过手臂。伤口不深,但几乎瞬间,一股异常的燥热自伤口处窜向四肢百骸。
“软筋散……还有别的……”封野咬牙,眼前已开始发花。
“将军先走!”亲卫拼死护着他冲出包围。
封野知道此时绝不能回京,那正中了圈套。他强撑着一丝清明,策马闯入京郊的皇家猎场。这里地形复杂,或许能摆脱追杀。
马匹不知奔了多久,眼前忽然出现一片朦胧水汽。温泉独有的硫磺气息混在夜风中,远处隐约可见宫殿轮廓。
皇家别苑。
封野意识越来越模糊,体内那股邪火几乎要将他吞噬。他跌跌撞撞下马,循着水声而去。此刻他只想浸入冷水,压制这该死的情热。
水雾氤氲的温泉池畔,月色透过薄雾洒下,一切都朦胧得不真实。
封野扯下浸满冷汗的戎装外袍,只着单薄中衣踏入池中。温热泉水包裹身躯的瞬间,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这水温非但不能缓解,反而让药性更加猛烈。
“谁在那里?”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自雾中传来。
封野猛地转身,水花四溅。朦胧水雾里,一道身影缓步走近。那人只着素白中衣,墨发未束,披散在肩。待走近了,封野勉强看清对方的面容。
那是一张极为俊美的脸,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冷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轻抿。最令人心惊的是那双眼睛,即便在如此情境下,依然沉静如深潭,带着天生的疏离与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