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宫宴那日后,玄湛开始着手调查封野。
越是查,心中波澜越甚。封野,年二十四,封家嫡长子。十七岁随父戍守北境,十九岁独当一面,二十二岁父亲战死后,接任镇北将军。三年间退敌十三次,立下赫赫战功。
这样一个在沙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将领,竟是那夜在他身下意乱情迷、辗转承欢之人。
玄湛把玩着那枚羊脂玉佩,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有趣。
但他并未立即动作。直到半个月后,边关急报入京。
“报——北狄三万铁骑突袭雁门关,守将李崇战死,关城告急!”
朝堂哗然。
更令人震惊的是,随后又有密报:雁门关早在三日前就已发出求援,但军报竟被延误,未能及时送达兵部。而延误期间,正是封野在京述职之时。
一时间,矛头直指封野。
“封野延误军机,致使雁门关失守,其罪当诛!”
“封家世代忠良,怎会犯此大错?其中必有隐情!”
“隐情?军报延误是实,边关将士因救援不及而死伤惨重也是实!”
朝堂上吵作一团。皇帝面色阴沉,目光扫过垂首立于武将队列中的封野:“封将军,你有何话说?”
封野出列,单膝跪地:“臣在京期间,从未见过雁门关军报。此事蹊跷,恳请陛下详查。”
“详查?怕是查到你封家头上吧!”有官员冷笑。
封野握紧拳,手背青筋凸起,却仍克制道:“臣愿以性命担保,封家绝无二心。”
“你的性命,抵得上雁门关数千将士的性命吗?”
争论不休之际,一直沉默的玄湛忽然开口:“父皇,儿臣以为,此事确有蹊跷。不若交由东宫详查,若封将军果然有罪,再处置不迟;若是遭人构陷,也好还忠良清白。”
皇帝沉吟片刻,最终点头:“那便交给太子去查。封野暂卸军职,禁足府中,听候发落。”
“谢陛下。”封野叩首,起身时,目光与玄湛短暂相接。
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中,此刻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什么。
封野心下一沉。
三日后,深夜。
封野独坐书房,对着跳跃的烛火出神。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他警惕抬头,却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窗前。
玄湛一袭墨色常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殿下擅闯臣下府邸,怕是不合礼数。”封野起身,语气平静,手却已按在腰间剑柄上。
玄湛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封野脸上,仔细端详。此刻的封野已换下戎装,只着常服,墨发未束,少了几分杀气,倒显出几分书卷气。
与那夜的模样,竟有几分重叠了。
“封将军好定力,大难临头,还能如此镇定。”玄湛在桌前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